林野回到指揮臺,手指在控制屏上劃了幾下。剛才那波靈壓波動的數據還在緩存區里,曲線起伏不大,但頻率很穩,不是自然干擾能出來的節奏。他把三分鐘內的采樣拉出來,疊加符紙反噬時的能量殘留圖譜,兩個波形幾乎重合。
“是他們。”他低聲說。
蘇淺從技術間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速溶咖啡,杯子邊沿有點裂。“感應雷沒再報警。”
“因為他們知道我們盯得緊。”林野把數據包加密打包,“試了一次,確認系統活著,就收手了。接下來才是真動作。”
他按下內線通訊鍵:“所有崗哨切換夜間模式,關閉外部燈光信號,保留紅外監控。非核心人員兩小時輪換一次,別熬太狠。”
蘇淺靠著桌邊站定,“你要現在開會?”
“十五分鐘后。”林野抬頭,“叫陳隊過來,順便通知骨干,主控室集合。這次不是商量,是通氣。”
蘇淺沒動,“萬一他們覺得太緊張,反而亂了陣腳呢?”
“比被人當祭品更亂?”林野扯了下嘴角,“人家連名字都貼木偶上了,還講究什么分寸?我們現在不喊醒大家,等哪天真被抽了命格,哭都來不及。”
蘇淺抿了口咖啡,點點頭,轉身去發通知。
林野打開加密終端,調出市政維修記錄和代理公司關聯圖。兩家申請備案的團體,背后中介是同一家商務服務公司,辦公地點在市中心寫字樓十九層。地址他已經記下了。他順手把這頁資料同步到會議室大屏,又把那三秒影像重新編碼,確保能穩定播放。
七分鐘后,陳隊推門進來,夾克還沒脫。“剛跟市局那邊打完招呼,最近b口周邊的巡邏車會繞道走,監控數據流也做了隔離。”
“他們不會懷疑?”
“說是配合城建做盲點排查。”陳隊坐下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借命辦事。”
林野點頭,“等會兒會上,我來說明情況。你聽著就行,有不同意見再提。”
陳隊看了他一眼,“你已經決定要動了?”
“不是動,是防。”林野盯著屏幕,“他們想讓我們以為他們在地下搞小動作,其實他們的‘地上’才是殺招。合法備案,正規執照,到時候我們出手,反倒成了破壞秩序的黑戶。”
“所以必須搶一步?”
“不搶,只是亮明態度。”林野點了點桌面,“告訴所有人,我們不是軟柿子,也不是誰都能踩一腳立威的墊腳石。”
人陸陸續續到齊了。林野沒廢話,直接打開主控屏,放出那段三秒影像。
畫面一靜。
昏暗空間,墻角七具木偶,臉上貼著黃符,名字清清楚楚。
“這是……我們?”有人問。
“不止。”林野指著中間那枚黑玉墜,“他們要做奪運傀陣,拿我們的名字養邪器,搶氣運,立新門派。這不是爭地盤,是奪命格。”
會議室沒人說話。
“他們已經在走正規流程了。”林野切到第二頁,“這兩個團體,材料齊全,審批卡著,但只要再推一把,就能拿到合法身份。到時候他們干的事,就成了‘傳統玄學研究’,我們要是阻攔,就是妨礙社會和諧。”
“那我們怎么辦?報警?”有人問。
“報不了。”陳隊接話,“他們沒違法。穿的是合規公司制服,走的是正規申報流程,連場地租賃合同都是真的。唯一的破綻是——”他看向林野,“這些人根本不存在。”
“對。”林野站起身,“法人代表是空殼,財務代理是皮包公司,真正干活的人藏在地下。他們用城市電網當導體布陣,每修一次燈,就在標一個陣眼。而這些點位——”他放大地圖,“圍住了我們。”
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所以你是說,他們故意留下線索,等我們沖進去拆陣?”
“然后儀式完成,靈流倒灌,他們借勢上位。”林野看著眾人,“我們成了破壞者,背鍋的,瘋子。”
“那就不去?”
“不去,但不能裝瞎。”林野敲下控制臺按鈕,“從現在開始,一級警戒。訓練場全天開放,符箓工坊二十四小時開工,生產防御型符紙。外圍偵察組雙人搭檔,禁止單獨行動。備用能源系統啟動,確保斷電后總部能撐七十二小時。”
有人皺眉,“這么搞,是不是太嚇人了?”
“嚇人?”林野笑了下,“我的人生就像泡面,開水一泡就軟。可泡完了也得吃,不然餓死。現在外面有人想讓我們連碗都端不住,你還問我怕不怕?”
屋里安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