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在高處,斷槍桿插在凍土里,右手死死抓著桿身。他呼吸很慢,胸口那股悶痛一陣陣往上頂,嘴里又有鐵銹味。黑匣子的紅光越來越亮,敵人圍成一圈,中間幾個人把手放在匣子上,嘴里念著什么。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肋骨像是被什么東西反復碾壓,每一次抬手都費勁。體內的靈氣亂成一團,像堵在喉嚨口的煙頭,吐不出也咽不下。符紙用完了,酸辣粉盒早就碎了,只剩下一地冰渣和燒焦的紙屑。
可他不能動。
王大錘還在前面拼,那邊傳來鋼筋砸地的聲音,還有人吼叫。陳隊沒了消息,不知道是死是活。蘇淺被抬走了,最后那一眼,她嘴角有血,手還抬著,像是想繼續出力。
林野閉上眼。
他想起小時候網吧打架,被人按在地上打。那時候也沒符也沒法術,就靠腦子快,躲得及時。后來玉佩醒了,他翻母親的手寫筆記,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講的是“符走三線”“氣引回環”。再后來第一次畫符,手抖得不行,結果一炸就是半間屋子。
他又想起剛才蘇淺那一招。
寒氣是從地底爬出來的,不是從天上落的。王大錘砸地的時候,地面震了一下,那震動和符紙引爆的節奏差不多。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這些不是分開的,它們能連在一起。
他睜開眼,低頭看腳下的冰面。
冷氣還在往上冒,是蘇淺留下的。地面有裂痕,是王大錘砸出來的。遠處還有沒散盡的靈氣波動,是他之前甩出去的符炸開的余波。
都在這兒。
他拔起斷槍桿,反手插進另一塊冰層里。這一下扎得更深,桿子微微發顫。他把左手按在冰面上,掌心貼著裂縫,感受那股寒意順著手指往里鉆。
然后他咬破舌尖。
血流出來,他用血在掌心畫了個符。不是完整的,只是幾個轉折點,連成一個圈。這是母親筆記里最不好懂的一段,他以前試過三次,兩次吐血,一次昏過去。
這次他沒管后果。
血符剛成型就燒了起來,顏色發藍。他感覺到一股吸力,從手掌中心往下拉。地里的寒氣、空氣里的震波、殘存的靈氣,全往他這邊涌。這些東西本來互不相干,但現在被那個血符牽住了頭。
他右腳猛踩冰面。
“借你之勢,還你十倍!”
話出口的瞬間,他整個人抖了一下。那些亂流沖進經脈,像開水澆在傷口上。但他沒松手,反而把右手虎口貼在左掌背面,那里有個老傷疤,是早年被人拿煙頭燙的。
疤痕開始發燙。
金紋從皮下浮出來,一閃即逝。他感覺體內那團亂麻終于找到了出口,所有能量被壓縮成一股,直奔右手而去。
對面敵人察覺不對。
三個人從陣中沖出來,直奔林野位置。他們手里拿著刀狀法器,速度快得很。
林野沒退。
他左手一揚,把最后三張符甩出去。符紙貼在周圍的冰柱上,落地就燃。火光一閃,形成一道臨時屏障。三人撞上來,被炸得后退兩步。
就這兩秒,夠了。
林野雙手合十,掌心朝前。虎口處金紋炸開,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噴涌而出。那東西不像法術,也不像符火,倒像是由聲音、震動、寒氣和符力混在一起的東西。它往前沖的時候,地面跟著抖,冰層一塊塊炸開,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下面爬行。
能量撞上敵陣核心。
黑匣子的紅光直接滅了。拿匣子的幾個人飛出去十幾米,撞在墻上才停下。匣子本身裂成兩半,冒出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