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屏上的紅點開始移動,一個接一個,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緩緩擴散開來。
林野盯著屏幕,手指已經按在通訊鍵上。他沒說話,只是輕輕一推,頻道就通了。
“燈滅。”他說。
車庫里的光源瞬間全部關閉,只剩下幾塊戰術平板還亮著微光。外面的風聲更響了,卷簾門被吹得來回晃動,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
不到十秒,遠處傳來第一聲baozha。
不是很大的動靜,像高壓電箱短路時的噼啪聲,但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節奏越來越密。地面微微震動,墻角的水泥縫里落下細小的粉塵。
“來了。”陳隊站在通訊臺前,耳機剛接上信號,“東南方向三組熱源,距離五百米,速度很快。”
林野點頭,轉身走向門口那堆雜物。他從酸辣粉盒里抽出兩張符紙,貼在左臂護腕內側,又把盒子塞進懷里。
王大錘已經在門口集合體術組的人,手里拎著一根加長鋼筋,末端纏著銅線。“五十米外設阻擊帶,能拖多久?”他問。
“三分鐘。”林野說,“夠遠程組充能就行。”
“行。”王大錘咧嘴,“老規矩,我頂前,你別跟上來送死。”
“我不去前面。”林野拍了下他肩膀,“我在后面看著你們別跑。”
話音剛落,一道藍光從外頭斜劈下來,砸在車庫門前的地面上,炸出一人高的火柱。沖擊波掀翻了最近的一輛報廢摩托車,碎片四濺。
林野被氣浪推了一步,后背撞在墻上。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沾了點灰。
“開始了。”他說。
王大錘帶著人沖出去,身影剛消失在門口,林野就聽見通訊頻道里一陣雜音。幾秒后,信號斷了。
他皺眉,立刻掏出母親筆記里夾著的備用發信器——一塊改裝過的對講機主板。他按下按鈕,用手指在空中畫了個簡符,然后比了個手勢:三下短閃,兩下長亮。
這是他們早就定好的應急信號。
高處的探照燈立刻響應,連閃三次,接著車庫兩側的照明燈依次亮起,形成一條z字形光路。遠程組的人從掩體后冒頭,開始往法陣節點輸送靈氣。
可還沒等他們完成充能,地面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林野扶住墻才沒摔倒。他低頭看腳邊的裂縫,發現有股低頻震動正從地下傳上來,像是某種大型設備在運轉。
“陳隊!”他沖通訊臺喊,“查一下是不是音波類法器!”
陳隊已經蹲在設備前,手指飛快切換頻段。“找到了,頻率在180到220之間,和警用震爆器接近,但功率大得多。”
“干擾它。”林野一邊說一邊爬上旁邊堆放貨箱的高臺,“用警局的老頻段反向注入噪音。”
“正在試。”陳隊敲了幾下鍵盤,“但對方也在變頻,很難鎖定。”
林野站上最高處,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遠處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正朝這邊推進,領頭的幾個人手里舉著青銅鈴鐺一樣的東西,每搖一次,地面就裂開一道口子。
他立刻從酸辣粉盒里抽出三張符紙,疊在一起,用力拍在腳下金屬平臺上。
平臺嗡地一震,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黃色光膜。裂縫蔓延到這里時停了下來。
“暫時穩住了。”他喘了口氣,跳下高臺,“告訴遠程組,現在充能,別管精度,先把能量堆上去。”
陳隊點頭,繼續操作設備。
可就在這時,林野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混亂的回響。
他回頭一看,兩個穿灰色沖鋒衣的年輕人正往后退,其中一個已經把手里的符槍扔在地上。
“不行……太多了……”那人聲音發抖,“我們撐不住的。”
林野幾步走過去,一把扯開衛衣領口,露出右臂虎口那道燙疤。
“看見沒?”他說,“去年被人拿煙頭懟臉上燒的。那時候我還在網吧偷電瓶車充電,連修真倆字怎么寫都不知道。”
兩人愣住。
“我現在也不懂那么多。”林野把衛衣拉好,“但我知道一件事——往后退的人,最后都死得最快。”
他彎腰撿起那支符槍,塞回那人手里。
“你要怕,可以抖。但別松手。”
說完,他轉身就往前線走。
沒人攔他。
等他走到陣地最前沿時,王大錘正帶著體術組和敵人先鋒撞在一起。鋼筋和鐵棍砸出火星,有人被打倒在地,立刻又被同伴拉起來。
林野從懷里掏出最后一疊符紙,一張張甩出去。
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火網落下,逼退了一波突進的敵人。他趁機躍到一處殘破的水泥墩上,大聲喊:“遠程組!三點鐘方向,齊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