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屏幕上的四個紅點突然瘋狂抖動,像是被電到的小螞蟻,亂成一團。
林野飛快敲了兩下鍵盤,放大畫面。其中一個人掌心裂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指尖往下流,在地上畫出半個歪歪扭扭的符文。可那血還沒落地就蒸發了,變成一縷灰蒙蒙的煙,貼著地面往配電箱的縫隙里鉆。
“要出事!”他抓起對講機,“蘇淺,準備導冷!”
“已經在做了。”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野回頭,看見她外套已經脫了,搭在椅背上。她雙手按在主控臺兩側的金屬板上,整個人站得筆直。地板開始結霜,不是從她手下蔓延開,而是像水汽往上冒一樣,四面八方同時出現白霜,一層疊一層,眨眼工夫就把整個通道底面凍住了。
“這招很耗體力。”林野皺眉。
“我知道。”她咬著牙,“但你那破電網撐不了三秒。”
話音剛落,地底猛地一震。監控數據瞬間飆紅,頻率亂得像打結的耳機線。那團血霧撞上符圈的一剎那,爆發出刺眼的白光,整條通道的燈閃了兩下,差點全滅。
林野一把推開椅子沖向配電房。門卡刷了三次才響,他直接一腳踹開門,順手抄起桌上的絕緣鉗。
“陳銳!”他對著耳麥大吼,“堵住通風井!他們要拼命了!”
“早就等著呢!”那邊回得干脆利落。
配電箱面板燙得嚇人,林野用衛衣袖子裹住手,啪地拉開閘蓋。里面幾根電線噼啪冒火花——是電網和對方陣法的能量在對沖。他死死盯著電壓表,等指針晃到某個位置,猛地把鉗子插進兩條主線之間。
滋啦——
一股焦味撲鼻而來。他右手虎口那道舊疤被電流打得直抽,但他沒松手,反而往前一頂,硬生生把線路接上了。
屏幕上,混亂的曲線終于穩住,重新對齊地脈頻率。
“好了?”蘇淺問。
“暫時。”林野喘了口氣,“但他們不會就這么罷休。”
果然,不到十秒,監控里的四個人又動了。剛才還凍得像冰雕似的身體,現在居然緩緩轉圈,背靠背圍成三角形。中間那人伸手進懷里,掏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看著像燒焦的木片。
“離火令?”蘇淺瞇眼。
“假的。”林野冷笑,“真貨早被我們收走了。這是仿的,靠燃燒生命力催動。”
那三人開始低聲念咒,聲音斷斷續續,像信號不好的廣播。每念一句,腳下的霜就薄一分。火焰從他們指尖竄出來,顏色怪得很,泛著青綠色,燒得空氣都扭曲了。
“三才離火陣……膽子不小。”林野摸出酸辣粉盒,翻出三張黃紙,都是只畫了一半的鎮火符,“可惜我沒噴霧器。”
“你要畫完再扔?”蘇淺問。
“來不及。”他把符紙叼嘴里,一手抓起棉簽,蘸了桌上剩下的銀朱混合液,蹲在地上飛快補線,“先湊合用。”
蘇淺忽然起身,繞過控制臺就往通道入口走。
“你去哪兒?”林野問。
“你說呢?”她頭也不回,“等他們把地板燒穿?”
說完她一頭扎進地下通道,腳步踩在霜面上發出咯吱聲。那三人正念到關鍵處,火焰已經升到半腰高,眼看就要碰到天花板的電纜。
她在距離五米左右停下,雙臂展開,掌心朝下。
地面猛然拱起一道冰脊,像蛇一樣疾馳而出,正好攔住火焰前進的路。火勢一頓,隨即瘋狂反撲,青綠的焰舌卷著熱浪拍在冰墻上,發出嘶嘶的響聲。
“行不行?”林野盯著監控。
“差遠了!”她吼回來,“這火燒出來的煙有毒!吸一口就能讓人產生幻覺!”
林野立刻按下警報按鈕,通知外面的人戴上防毒面罩。他自己則抓起最后一張符,貼在配電箱外側,然后一腳踹上總開關。
嗡——
系統切換到備用電源,冷卻協議重啟。通道頂部再次降下一層看不見的凝霜膜,這次比之前厚得多,像是給空氣裹了層保鮮膜。
可敵人也換了招數。
那個拿著“離火令”的男人突然把手一搓,把那塊焦木碾成粉末,撒進火焰里。火勢猛地暴漲,溫度計瞬間飆到紅色警戒線,冰墻開始融化,水流混著毒煙往下淌。
“糟了。”林野把絕緣鉗狠狠甩進工具箱,“只能親自上了。”
他抄起一根加長接地棒,一邊跑一邊拉開衛衣拉鏈。沖到通道口時,正好撞上陳銳帶隊從通風井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