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辦?”陳銳冷笑,“寫報告唄。一級一級報上去,等專家論證,等預算批下來,等事情鬧到沒法裝瞎為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道裂縫上:“但我猜,這次裝不了了。”
三人安靜了幾秒。
遠處傳來割草機的聲音,清潔工正在清理廢墟邊的雜草。可剛割完,斷口處立刻冒出新芽,綠得扎眼。工人罵了一句,甩下機器走了。
一只麻雀落在鋼筋上,啄了啄那顆晶點,撲棱一聲飛走。翅膀劃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痕,幾秒后才慢慢消散。
“動物先適應了。”蘇淺說。
“它們沒那么多規矩。”林野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人總想著研究、立項、審批。可天地要變,誰攔得住?”
陳銳看著他:“你爸當年……是不是也遇到過這種事?”
林野沒回答,只是攥緊了玉佩。金屬邊緣硌著手心,疼得很真實。
他想起母親筆記里的一句話:“當光重新流動,持玉者不能再躲。”
那時候他以為是詩。
現在他知道,那是警報。
“陳哥。”他忽然開口,“你們接到多少類似報案了?”
“三十多個,分布在七個區。”陳銳皺眉,“而且都在往這邊靠。”
“靠?”
“報警地點的移動軌跡。”陳銳掏出手機,調出地圖,“你看,不管哪邊出事,最后都有人往這片廢墟來。有的走路,有的騎車,還有個老頭開著電動三輪,喇叭里喊‘靈氣源頭在我家樓下’。”
林野盯著地圖,忽然笑了:“他們不是來找源頭的。”
“那是?”
“是被吸來的。”他指著裂縫,“就像鐵屑碰到磁鐵。有些人身體里還有殘留的感應力,現在被激活了,控制不住地往強磁場跑。”
蘇淺抬頭:“所以……不止我們感覺到了?”
“全城可能有幾百個‘信號接收器’。”林野喃喃道,“以前他們都以為自己是過敏體質、神經衰弱、風水克星……現在,頻道通了。”
陳銳看著那道裂縫,許久才說:“這地方得封。”
“封不住。”林野搖頭,“你今天焊上鋼板,明天它能從樓頂裂出來。這不是事故,是重啟。”
陳銳沒再說話,收好東西,轉身離開。
走到車邊,他又停下,回頭看了眼。
林野仍坐在原地,手貼著地面,眼睛望著那縷不斷溢出的青光。蘇淺靠著他,掌心朝上,像是在接什么。
他搖搖頭,拉開車門。
引擎啟動,車子駛遠。
林野沒動。
他能感覺到,地下的震動變了。不再是零星的敲擊,而是一種持續的脈動,像心跳,又像某種巨大的機器正在緩緩蘇醒。
玉佩越來越熱。
他低頭,看見裂縫深處,那青光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極小的旋渦,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蘇淺輕輕搭上他的手腕。
“接下來呢?”她問。
林野望著那漩渦,聲音很輕:
“接下來,得有人學會怎么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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