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后一張符折成紙鶴,輕輕放進她手里。那是張靜心符,本來留著自己用的。現在只能指望它能頂一會兒。萬一外面靈氣劇烈變動,紙鶴會自動展開,提醒她醒來。
“你要再睡過去,我可真不管了。”他低聲說,“到時候誰欠誰的,咱倆一筆勾銷。”
外頭風又起了,吹得雪粒撲簌簌往里鉆。林野靠著石頭,眼睛一直沒閉。他知道今晚不會太平。靈根暴露的消息傳開,不會只有玄陽宗盯上他。那些藏在城市角落里的勢力,平日裝成公司、商會、科研所的,這時候肯定都坐不住了。
他摸了摸胸前的玉佩,還是涼的。這玩意兒自從進山就沒反應過,也不知道是壞了,還是干脆拋棄了他。
“平時不顯靈就算了。”他嘟囔,“關鍵時候連個提示都沒有,純純的消費主義陷阱。”
遠處山腳下,城市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幾棟高樓頂端亮起了燈,不是普通的照明,而是有規律地閃爍了幾下。三短一長,是修真界通用的定位信號。
林野看到了,沒說話。
他把鐵勺握緊了些,勺柄上的銹刮得掌心生疼。這一整天他沒吃過一口熱的,衛衣濕透了貼在背上,冷得像鐵皮。腿上的傷開始發燙,估計已經感染。
可他還是撐著沒倒。
蘇淺動了動手指,紙鶴顫了一下,沒展開。
林野看著她,忽然說:“你說我要是現在自爆靈根,能不能炸死幾個?”
沒人回答。
他咧了咧嘴,沒笑出來。
天空再次閃過那層油膜似的光,這次停留的時間更久。林野知道,他們在確認坐標了。
他緩緩抬起左手,將一撮符灰撒向風口。灰飄出去十幾米,落地時微微發亮。這是他設的假點,希望能騙過第一批人。
然后他靠回去,閉上眼,實際上一點也不敢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淺忽然睜了下眼。
他立刻睜開。
她沒說話,只是把手里的紙鶴捏緊了。
林野松了口氣,“醒了就別裝,我知道你能聽見。”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幾乎聽不見:“你……用了本源?”
“不然呢?”他咳嗽兩聲,“你想讓我看著你死?”
她閉上眼,再沒說話。
林野重新盯住洞口。風雪漸小,山林安靜得不像話。他知道,真正的獵人還沒到。來的那些閃光,不過是探路的哨子。
他把鐵勺橫在膝上,手指一根根收緊。
城市方向,三棟大樓頂層同時亮起紅光,一閃即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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