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盒子碎成幾片,殘余的符力順著地面裂痕擴散,歪歪扭扭地形成一個三角壓制圈。冰層擴張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林野喘著粗氣,伸手探她的鼻息。
涼得像鐵。
他正要收回手,忽然發現她眼皮底下眼球在動。
不是醒,是快失控了。
下一秒,她脖頸處的冰殼“咔”地裂開一道細縫,一道淡藍色的光從裂縫里滲出來,像有什么東西在冰下睜開了眼。
林野往后一縮,手撐在碎冰上,指尖碰到一塊尖銳的玻璃碴——是之前地脈燈炸裂留下的。他沒甩開,反而握得更緊,任由碎片扎進掌心。
疼,才能清醒。
他知道接下來只有兩條路:要么他動手打斷她體內的能量循環,但她可能會癱瘓,甚至再也醒不過來;要么等她自己炸開,帶著整座山一起埋進雪里。
他盯著那道藍光,慢慢抬起沾血的手,準備畫最后一道斷脈符。
可就在指尖剛碰到眉心血的那一刻,蘇淺的嘴唇動了。
很小的動作,像夢話。
他湊近了些。
聽見兩個字:
“別……殺……我。”
林野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她被冰封的臉,忽然覺得這一幕荒唐得想笑。他一個靠接小單混飯吃的街頭玄師,現在蹲在兩千多米的野山上,面前是個隨時會炸的“冰炸彈”,手里拿著泡面收據當法器,還得聽她說“別殺我”。
他咧了咧嘴,沒出聲,只是緩緩放下那只扎著玻璃碴的手。
然后他脫下衛衣,蓋在蘇淺頭上,拉鏈卡在冰層邊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誰要殺你。”他說,“老子只想把你活著帶下山。”
話音剛落,頭頂那道裂縫“咔嚓”擴大,一塊臉盆大的雪團滾落,半空解體,化作白霧砸在他后背。
他沒躲。
只是抱緊蘇淺,把臉埋進衛衣領口,擋住撲面而來的寒風。
風雪更大了。
山坡開始震動,巖層深處傳來沉悶的斷裂聲,像是大地在翻身。遠處樹林頂端的積雪簌簌滑落,匯成一道越來越寬的白色洪流,沿著山脊線緩緩壓下。
林野抬起頭,看見第一波雪浪已經越過了半山腰的松林。
他抱著蘇淺,膝蓋還在抖,但沒松手。
衛衣兜里,那支沒蓋筆帽的簽字筆滑了出來,掉在冰面上,滾了半圈,停在一道裂痕旁。
筆尖朝上,像一根指向天空的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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