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了幾秒,才點開那個黑色頭像發來的消息。
“聽說你能扭轉命運,能不能幫我改一改整個家族的運?”
他沒回,也沒刪,只是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走到角落的鐵皮柜前。柜子吱呀一聲被拉開,里面亂七八糟堆著幾本舊筆記本和一堆外賣盒。他從最底下抽出一本,封面已經磨得發毛,翻開時紙頁脆得像要裂開。第37頁有一行小字:“龍脈不在地里,在血里。”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族譜圖,像是小孩子隨手涂的,卻被紅筆一圈又一圈地圈了起來。
他合上本子,坐回椅子,重新點亮手機。
現在誰還信什么“家族命運”啊?小區物業催繳水電費都比這實在多了。可偏偏就有人找上門來,不為求財,不為改風水,張口就是“三代興衰”——要么是瘋了,要么是真的出了大事。
林野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改一個人容易,改一家人的命很難。破局之前,得先知道代價。如果你真想做,明天十點,來我公司談。”
發送。
不到十秒,對方回了一個字:“好。”
他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順手打開后臺數據庫,輸入“觀”字搜索。跳出來三條記錄:一個叫“觀云臺”的茶館預約取消了,一個叫“觀瀾居”的樓盤咨詢過住宅風水,還有一個微信號備注是“觀某人推薦”,三天前已經注銷。
都不是正主。
他又試著追蹤ip,發現消息繞了四個地方,最后定位在城西梧桐山腳下的私人會所區。那邊住的不是退休領導就是有錢人,連快遞都要提前預約才能進。
林野摸了摸右手虎口那道疤,那是以前在網吧搶座位留下的。那時候是為了上網拼命,現在呢?麻煩從鍵盤變成了命格,聽著玄乎,其實也一樣——都是拿命換錢的事。
他拉開抽屜,翻出幾張舊符紙鋪在桌上。這些是他媽媽留下的手稿復刻版,分了類,一直沒用上。今天一看,邊角都有點發黃發脆了。
鎮宅、引氣、凈脈、守靈。
四張紙,四種顏色,墨跡深淺不同。他一張張對著燈看,最后把“守靈”那張折了兩下,塞進衛衣口袋。剩下的三張重新放回裝酸辣粉的塑料盒里,蓋上蓋子時“咔噠”響了一聲,好像觸動了什么機關。
電腦右下角彈出提示:錄音備份程序已啟動,今日通話將自動加密存檔。
他點了確認。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分,手機震動。
“車已經在樓下了。”
林野抬頭看向窗外。一輛沒有標志的黑色商務車停在巷口,車窗貼著深色膜,黑得像墨水。司機沒下車,也沒按喇叭,就那么安靜地等著。
他抓起外套披上,順手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塊玉佩掛在脖子上。冰涼的玉石貼著胸口,沒什么特別的感覺,也不會發熱發光那種神奇事。但這塊玉陪了他三年,早就習慣了它的沉默。
九點整,微信語音接入。
耳機里傳來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低沉平穩:“你昨晚查了我的信息。”
“查了。”林野靠在椅背上,“查到一堆空殼公司和跳轉ip,等于什么都沒查到。”
對方輕笑了一聲:“聰明人不該差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