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踩著濕漉漉的巖壁,把蘇淺往上托了托,后背緊緊貼在礦道凹進去的石縫里。前面那串冒著白氣的腳印已經拐過彎不見了,可他沒急著追。
他低頭看了眼右手虎口——那里有道舊煙疤,現在裂開了,血混著冷汗,在符紙邊緣暈出一圈暗紅色。昨晚,酸辣粉盒里最后一張暖身符已經被用掉了,現在全靠懷里玉佩殘留的一點溫熱,護住肋骨上的老傷。要是忍不住咳出來,血腥味會引來人。
他屏住呼吸,耳朵豎著聽頭頂的動靜。三秒后,一滴水從管道上落下來,砸在他肩頭,聲音比實際響得多。
他忽然扯了下嘴角,笑了。抬手把懷里的人往上顛了顛,腳步一轉,竟朝著腳印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兩步,停一下;再走兩步,故意讓左腳在積水里拖出長長的痕跡。到了岔路口,他彎腰假裝系鞋帶,實則悄悄把一張空白符紙折成三角,塞進排水溝的縫隙里。水流一沖,符紙順著滑向塌方區,帶著一絲極微弱的靈息波動。
做完這些,他轉身原路返回,貼著墻根摸黑走了二十多米,用力撬開一扇銹死的檢修門鉆了進去。里面是條垂直向上的通風井,爬梯早就腐蝕得不成樣子。他咬牙往上攀,每動一下,肋下的舊傷就像被鈍刀刮過一遍。
終于爬到頂端,黎明前的風撲面而來,夾著雪粒打在臉上,刺得生疼。天樞峰出現在眼前,山門前立著三根刻滿符文的石柱,中間那扇青銅大門正緩緩打開,陸續有穿著各色道袍的人走進去。
林野站在樹林邊緣喘了口氣,從兜里掏出手機。飛行模式還開著,屏幕碎得像蜘蛛網。他沒解鎖,只是用袖子擦了擦鏡頭,對著自己拍了張側臉——滿臉灰土,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把照片發到朋友圈,配文寫道:到了,這屆修真圈看著不太講武德,求轉發保命。
發送成功。
幾秒后,評論跳出來一條:你真敢去?
他沒回,收起手機,把酸辣粉盒夾進腋下,一手扶著樹干穩住身體,一步一步朝山門走去。
守門的是兩個玄陽宗弟子,面前擺著個青銅陣盤,來人要按手上去測靈壓。前面幾個大宗門的年輕人一個個過去,都是輕輕一碰,陣盤就泛起金光。
輪到林野時,他故意踉蹌了一下,差點撞到旁邊的石墩。右手按上陣盤的瞬間,懷里的玉佩微微發燙。他控制著呼吸,讓靈氣波動模仿那些世家子弟從容不迫的節奏。陣盤閃了兩下,綠燈亮了。
“身份登記。”左邊那人頭也不抬。
“林野,散修。”他說完,順手把蘇淺往肩上扛了扛,“這位是我帶來的傷員,麻煩安排個安靜的地方休息。”
對方抬頭看了眼,皺眉:“療愈室只對正式代表開放。”
“她是我的助陣嘉賓。”林野笑了笑,語氣輕松,“你們大長老定的規矩,允許帶隨行人員觀摩,我沒記錯吧?”
那人還想說什么,被身后一個執事模樣的人攔住了:“放行吧,名單上有名字就行。”
林野點點頭,抱著人往里走。穿過主殿長廊時,他眼角掃過兩邊的座位——正中央是玄陽宗、青狼會、白蓮花家族這些老牌勢力,位置寬敞,還有單獨的小茶案。邊上一圈是些小門派,再往外就是像他這樣的散修和旁聽者,椅子窄得只能坐一個人。
他在角落找了個位置放下蘇淺,順手幫她拉好外套,遮住脖子后面的符紙痕跡。
“等會兒要是醒了,別亂動。”他低聲說,“這兒水太深,咱們先裝老實。”
說完起身去登記臺領資料袋。翻開一看,是份《宗門交流會議程及規則說明》。前三頁全是客套話,第四頁寫著“切磋積分制”,規則列得很清楚:
贏一場:+3分
平局:+1分
輸了:0分
看起來挺公平。
但他在第五頁最底下發現一行小字:“最終排名將結合‘宗門影響力系數’進行加權調整”。后面還括注一句:本條款解釋權歸主辦方所有。
林野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嘴角抽了抽。
他轉身去了茶水間,端了杯熱水,假裝喝了一口,其實是借著熱氣掩護動作。趁沒人注意,他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寫了幾筆推演:
一個小門派連勝三場,得9分,影響力系數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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