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算什么臨場發揮?
可奇怪的是,這話一出口,他反而穩住了。腦子不像剛才那么亂了,手也不抖了。
他想起以前在網吧通宵,對面哥們打游戲被人圍剿,血條見底還不投降。別人問他怕不怕,他說:“怕啊,但我更怕輸完之后后悔。”
現在他也這樣。
怕救不了蘇淺,更怕自己連試都不敢試。
他低頭看了眼桃木釘,裂縫更深了,靈氣像漏氣的輪胎,嘶嘶往外跑。再撐不了多久。
他緩緩彎腰,把釘子從地上拔起一點,沒全拔,留個根在土里,維持陣法不斷。然后右手悄悄摸向懷里——那里藏著一塊玉佩碎片,是從母親筆記里拆下來的應急引靈石,一直舍不得用。
“你說她快死了?”他盯著血母,聲音低了下來,“可我覺得,她比我認識的誰都命硬。”
血母冷笑:“命硬也得有命撐到你過去。”
“我不過去。”林野忽然說,“但我可以讓她先撐著。”
他右手一翻,把那塊引靈石拍在自己胸口,左手同時將桃木釘橫在面前。釘尖對準自己的右臂外側,不是要害,但夠深。
“你干什么?”血母第一次變了臉色。
林野沒回答,猛地下手。
釘子扎進肉里的瞬間,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可他沒松手。緊接著,引靈石猛地發熱,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靈氣順著經脈竄出去,沿著他之前埋在雪下的符線,一路奔向蘇淺的方向。
那是他上個月偷偷給她畫的保命符路,當時說是“以防萬一”,蘇淺還嫌他啰嗦。
現在這條線,成了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
靈氣傳過去的剎那,他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回應——很淡,像快熄的爐火,但確實還在跳。
她還活著。
林野一口氣松了下來,差點跪倒。他扶住釘子才勉強站穩,額頭全是冷汗。
“怎么樣?”他盯著血母,笑了,“你說她不行了,可我剛跟她通上話了。”
血母瞇眼:“你以為這點靈氣就能救她?”
“我不指望救。”林野抹了把臉,笑了笑,“我就想讓她知道——老子還沒放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角一直瞄著封印圈。裂痕又多了兩條,像蜘蛛網爬滿了邊緣。再過一會兒,這玩意兒就得散架。
他必須做選擇:是繼續耗在這里等血母破陣,還是冒險撤陣去救人?
可他剛動了動腳,血母就笑了:“你走一步,她死一步。”
林野停下腳步。
風刮得更急了,雪片抽在臉上生疼。他站在原地,一手握釘,一手按著胸前的引靈石,目光穿過紛揚白雪,死死盯著那抹染血的衣角。
他知道,再不出手,就真的來不及了。
他緩緩抬起右腳,往前邁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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