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叫他別動，是叫他別亂動。

他靠著巖壁坐下，把剩下的兩張符撕成八小片，按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擺好。然后閉上眼，放慢呼吸，一點點壓下心跳。

寒風刮在臉上，耳朵都快凍僵了。但他能感覺到——有一片符動了，在右前方四十五度的位置。

那里是生門。

也是能量流動的。

他剛想睜開眼，地面忽然震動。

這次不是山崩，是腳步聲。

還不止一個。

王大錘從拐角走出來，滿臉橫肉，手里拎著根鋼管，咧嘴一笑，牙花子都露出來了：“小子，網吧欠費三個月，今天該清賬了。”

緊接著，陳巖走了出來，穿著警服，肩章冷光閃閃，手銬嘩啦作響：“林野，你涉嫌非法持有法器，跟我們走一趟。”

兩人一步步逼近，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林野沒起身。

他知道這些都不是真人。是幻境變出來的雜兵，專門打斷他的節奏。

他不動，他們也不攻。就這么僵著，像三個人在等紅燈。

十幾秒后，王大錘先忍不住了，揮著鋼管砸下來！林野側身躲開，鋼管砸在冰面上，濺起一片碎冰。陳巖立刻補位，手銬甩向他手腕。

他翻滾閃開，順手抓起地上一片符紙，咬破手指，憑著記憶在上面畫了個殘缺的五雷符——時間不夠，只能靠感覺湊。

符紙燃起青色火焰，他把桃木釘往火里一扔，釘子帶著火光飛出，正中“王大錘”胸口！

“砰！”

一聲悶響，幻影炸開，化作一團黑霧。可那霧沒散，反而分裂成三個小號的王大錘，齜牙咧嘴地撲上來。

“還挺會升級。”林野罵了一句。

他背靠石柱，腦子飛快轉動。替身符還剩一次機會，得留著保命。玉佩還在微微發燙，雖然微弱，但還在提醒他方向——就像手機只剩1%電量，還能開機。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每次他用法器，空間就會扭曲一次。剛才炸開王大錘時，四周的山體晃了一下，冰窟的位置偏了十五度。

法器消耗靈氣，而靈氣來自陣法核心。每一次攻擊，其實都在干擾能量循環。

他盯著地上那八片符紙。

其中一片，又動了。

不是風吹的。是地面傳來的震動，順著冰層爬上來，只影響特定方位。

“氣走八門，死生逆順……”他低聲念著。

這不是巧合。是規律。

他把桃木釘夾在指間，看著三個小王大錘慢慢圍上來。嘴角忽然揚起一絲笑。

“你們知道為什么我從來不吃桶裝泡面嗎？”

三個幻影一愣。

“太脆，一捏就扁。”他咧嘴，“但我這種袋裝的，踩兩腳都壓不垮。”

話音落下，他猛地將桃木釘擲出——不是沖人，而是沖著那片震動的符紙所在的位置！

釘子飛到一半，空間猛地一抖！

山道消失了。冰窟也沒了。他整個人摔進一個滿是碎冰的洞穴，頭頂是鐘乳石，地面像鏡子一樣光滑。

他趴在地上，喘著氣，手指摳進冰縫里。

成功了。

他沒找到出口，但找到了節奏。

幻境最怕什么？怕他看懂規則。

他掏出酸辣粉盒，數了數，還剩一張符。桃木釘斷了一角，不能再當一次性武器了。

他小心地收好。

外面，腳步聲越來越密。

他知道，下一波，馬上就要來了。

他靠著石壁，閉上眼，默默回憶《尋龍訣》里那段關于“八門輪轉”的文字。

下一次，他要自己選門。

而不是被逼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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