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被踹開的瞬間,林野背靠著石柱喘著氣,嘴里全是血腥味。他的右手虎口裂開,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染出一小片暗紅。蘇淺蹲在他旁邊,臉色蒼白,手指一直在抖。
可他顧不上這些。
黑袍老者站在門口,袖口那圈蛛網般的紋路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他掃了一眼燒焦的祭壇,最后目光落在林野臉上。
“偷學禁術,毀我宗門重地。”老者的聲音沙啞又冰冷,像砂紙刮過鐵皮,“你可知罪?”
林野低頭咳了兩聲,順手撕下衛衣的一角,纏住流血的手。一邊包扎一邊笑:“你說我偷?那你倒是說說,我偷了啥?泡面湯配方嗎?”
老者眼神一冷。
林野抬起頭,嘴角還帶著血,卻笑得漫不經心:“你們這陣法搞得跟自助火鍋似的,九十九個槽位,編號都整整齊齊的,挺專業啊。我要真想偷東西,拍個照不就完了?犯得著在這兒跟你嘴炮對決?”
說完,他慢慢站直身子。
胸口貼著的玉佩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知道,這老頭根本不是來審問的,是沖著這塊玉佩來的。剛才那一眼,對方的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比看廢墟還認真得多。
“少裝傻。”老者抬起手,掌心浮起一枚銅鈴,“玄陽宗秘傳之物,豈容外人染指?交出玉佩,留你全尸。”
銅鈴輕晃,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林野耳朵嗡地一震,仿佛有人拿錘子敲了他的后腦勺。眼前閃過一道金光,肋骨處突然傳來撕裂般的鈍痛,像是有根線從身體里往外拉他的骨頭。
他咬牙往后退了半步,腳底踩碎了一塊玻璃,咔嚓作響。
“五鬼運財……”他在心里默念一句,指尖悄悄勾了勾地上的符灰。
一絲微弱的靈氣順著符紙邊緣滑出去,貼著地面爬向老者的腳邊。剛碰到鞋尖,立刻被一股黑氣狠狠彈開。
林野心里有了數。
這家伙嘴上說著執法,其實靈力早就鎖定了他的丹田。這不是抓賊,是要當場把他廢了!
他冷笑一聲,抬手抹了把汗:“行吧,你說我是賊,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掐訣,左手虛引,竟將空氣中殘留的鈴聲余波一把抓進掌心!這是他娘親筆記里提過的絕招——乾坤逆轉,借力打力,專治各種自以為是的高手。
第二次鈴響時,聲音卻從老者自己耳后傳來。
“叮——”
老者臉色大變,身形急退,但還是慢了一步。那道反彈的音波狠狠撞上他后頸,整個人踉蹌了一下,銅鈴脫手飛出,在空中劃了個弧。
林野沒追。
他知道這種人,法寶丟了比斷腿還難受。
果然,老者伸手一招,銅鈴立刻調頭往回飛。就在他要接住的剎那,林野咧嘴一笑,右手一揚,一張沾了唾沫的符紙甩了出去。
符紙中途炸開,化作一團灰霧,正好糊在銅鈴表面。
“我的符,摻了昨夜剩的螺螄粉湯底。”林野聳聳肩,“去去晦氣。”
銅鈴的嗡鳴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老者接在手里,臉色鐵青。
“你……辱我宗門!”
“我呸。”林野啐了口血沫,“你家宗門搞血祭,綁學生抽血,還弄機械義肢冒充高人,丟不丟人?要不是我來拆臺,你們是不是打算等九十九個女孩全放干了才收工?”
他說得越來越狠,老者反倒沉默了。
就在這時,蘇淺突然悶哼一聲。
林野回頭,心猛地一沉——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嘴唇發紫,呼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粒,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糟了。”他心頭一緊。
他知道,蘇淺撐不住了。剛才戰斗耗盡了力氣,現在情緒一亂,異能開始反噬。
整個空間溫度驟降。
墻壁上迅速結出尖銳的冰棱,地面裂縫中冒出霜花,一圈圈向外蔓延。短短幾秒,原本燒焦的祭壇竟變成了晶瑩剔透的冰宮,到處都是透明的冰柱,在微弱紅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影。
“別怕。”林野沖過去扶住她,把自己的衛衣披在她身上,“還記得嗎?你第一次見我,我在吃泡面。你說味道太沖,我說這是人間煙火。”
蘇淺牙齒打著顫,聲音幾乎聽不見:“我……我不想傷人……”
“你沒傷人。”林野緊緊按住她的肩膀,“你現在就是在幫我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