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

林野還靠著公交站臺的廣告牌

指尖卡在酸辣粉盒蓋縫里

一下一下摳著變形的邊緣

蘇淺坐在旁邊

手捧礦泉水瓶

嘴唇泛白

呼出的氣在玻璃上結了層霧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有條未讀消息

王大錘發的

社團審批過了

活動室在學生會東側舊樓二樓

鑰匙放門衛老劉那兒

林野把手機塞回兜里

撕開一張符紙貼在右手虎口

燙傷的地方立刻麻了一下

他沒哼聲

只是把手縮進袖子

抬頭對蘇淺說

走嗎

她點頭

抱著外賣盒站起來

腳步有點飄

但沒摔

兩人穿過早市小路

繞過教學樓后側

斜坡上的銀杏葉被晨風吹得打轉

林野順手撿起一片夾進筆記本

說是留個標記

其實是為了遮住內頁寫的一串數字——那是昨夜信紙上浮現的坐標

活動室門虛掩著

一股灰塵味撲出來

地上堆著幾箱舊音響和破椅子

墻角還有半截斷掉的吉他弦

林野踹開擋路的紙箱

找到插座插上插線板

接通了一個便攜式小風扇

胖子從門外探頭

脖子上掛著耳機

手里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電腦包

你們真搞成了

林野嗯了聲

把鑰匙扔給他

去黑教務系統

把我們社員名單掛官網首頁

別用本名

全部改成“靈能感應測試志愿者”

胖子咧嘴一笑

進來坐下

開始敲鍵盤

蘇淺靠墻站著

不說話

林野遞給她一條毯子

又從包里翻出半塊壓縮餅干

吃點

她接過

慢慢啃著

跆拳道社長是自己找上門的

穿著訓練服

身材結實

目光直接

聽說你們要搞玄學實驗

我來看看是不是騙人

林野抬頭

笑

那你先試試能不能接住這根筆

話音落

他抬手一招

教導主任那支鋼筆從窗外飛進來

正好落在掌心

社長瞪眼

你他媽怎么做到的

胖子在后面憋笑

林野把筆遞過去

靠的是集體信念共振

想不想加入

社長猶豫兩秒

拿出學生證登記名字

我只信拳頭

但這個

我認

中午前

社團正式掛牌

非正常現象研究社

七個字是林野用毛筆寫的

掛在門框上方

下面貼了張a4紙

寫著本周活動預告：隔空取物體驗課

時間今晚七點

地點操場中央

下午三點

教導主任路過看到橫幅

直接沖上來撕

封建迷信

趕緊給我撤了

林野站在臺階上

沒動

這是校團委批的正規社團

您要是有意見

可以打投訴電話

主任指著他的臉

你少給我裝傻

昨天我在迎新會上丟的筆

是不是你偷的

林野攤手

您可別亂講

我那是表演

是科學與靈能結合的教學展示

再說

您筆不是早就找到了嗎

確實

半小時前

主任在自己辦公桌抽屜里發現了那支鋼筆

還沾著點泡面油漬

這事他沒敢跟別人提

他冷哼一聲

轉身走了

林野回到活動室

關上門

把窗簾拉上

胖子還在刷系統后臺

查到了

昨晚那個信封是從校內打印室出來的

使用記錄是匿名的

但ip指向醫學院三樓機房

蘇淺睜開眼

他們知道我們在哪

林野點頭

抽出一張安神符點燃

扔進玻璃杯

火苗升騰一瞬間

他將杯子倒扣在信紙殘片上

火焰映在窗上

形成扭曲倒影

數字開始浮現

四三九七二一八六五

接著是圖形

一棟建筑輪廓

幾條通道交錯

最深處標了個紅點

胖子湊近看

屏住呼吸

這不是廢棄醫學院的地下結構圖嗎

第三層

標記位置像是停尸房改造的倉庫

林野拍照存進手機

把原信揉成團

塞進馬桶沖了

明天白天不能去

得等晚上

蘇淺低聲問

他們會埋伏

當然

但我們現在有名義了

是社團集體行動

不再是兩個人瞎跑

胖子咽了口唾沫

那……需要我做什么

監控調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