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林野雙手擱在鍵盤上,一臉無辜,“我又沒逃票。”
“我們接到線索,有人利用迷信活動散布虛假信息,涉嫌擾亂公共秩序。”陳巖翻開記事本,“還有人說,是你預了尸體位置?”
“我?”林野瞪眼,“我連自己明天吃啥都不知道,還能算死人?”
“那這句話是誰寫的?”陳巖指了指桌上倒扣的泡面桶。
“哦,那個啊。”林野聳肩,“賭客輸急了,讓我幫他算手氣,我說他今天不宜出門,他不信,我就寫了句玩笑話壓桶底下,圖個樂呵。”
“壓桶底下?現在全網吧都知道你說了‘東南有死人’。”
“那說明他們聽力不錯。”林野攤手,“但我沒報警,也沒聯系你們,總不能因為我嘴賤就抓人吧?”
圍觀的人開始小聲議論。王大錘也幫腔:“隊長,小林平時是愛胡扯,但不至于編這種事……再說了,真要算準,他也該去報案,而不是寫紙上壓泡面桶啊。”
陳巖盯著他,幾秒后點頭:“行,暫時沒人指控你違法。但我們需要檢查你隨身物品,配合一下。”
“隨便。”林野掏出兜里所有東西:手機、煙盒、打火機、五枚硬幣、一張皺巴巴的符紙。
陳巖拿起硬幣細看:“這銹跡……跟死者胃里的金屬成分有點像。”
“全國這么多鐵銹,能一樣?”林野冷笑,“你要非說這幣吃了人,那我建議先查查鑄造廠。”
技術警員接過符紙拍照,又檢查手機。林野全程坐著,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神時不時瞟向那臺曾藍屏的電腦。
等警察轉去問其他人時,他悄悄起身,走到那臺機子前坐下。屏幕剛重啟,桌面干凈,只有回收站圖標孤零零掛著。
他沒開任何程序,而是用鍵盤擺卦。
f1到f8,對應八卦方位,ctrl和alt作陰陽爻位。手指剛碰上f鍵,屏幕猛地一閃,藍了。
接著,血紅色的六爻卦象浮現中央——離上坎下,未濟之卦,爻辭未顯,只有一片猩紅如浸透的布。
全場瞬間安靜。
“我操!”網管撲過來,“這他媽又來了!”
陳巖轉身大步走來,還沒開口,屏幕“啪”地斷電,恢復漆黑。
技術人員趕來拆機檢查,林野已經坐回原位,手里捏著一枚硬幣來回轉動。
“解釋一下?”陳巖站他面前,聲音低沉。
“解釋啥?”林野抬頭,“電腦壞了,又不是我修的。”
“剛才那畫面,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林野搖頭,“可能是病毒?或者電壓不穩?你們可以調監控,我碰都沒碰主機。”
陳巖瞇眼看他,幾秒后掏出警官證:“林野,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想起什么,立刻打這個電話。別等我們再來請。”
“我巴不得忘掉這些破事。”林野收下名片,隨手夾進煙盒。
警察離開后,王大錘蹲他旁邊,壓低聲音:“你是不是真看見啥了?”
“我看啥了?”林野反問。
“那屏幕……紅得跟血似的。”
林野沒答,只是把手伸進酸辣粉盒,摸出另一張符紙。這張沒寫字,但邊緣燒焦了一角,像是被火燎過。
他輕輕摩挲那焦痕,右手虎口的舊疤突然滲出血絲,一滴,落在鍵盤c鍵上。
血珠順著鍵帽滑落,滴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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