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初的上海,
寒風裹挾著硝煙,吹過滿目瘡痍的街道,連殘垣斷壁都仿佛在低泣。
閘北一處廢墟,張宗興倚靠在斷墻后,繃帶緊緊纏著左肩的傷口,滲出的鮮血已凝成暗紅。劇痛一陣陣襲來,但他只是咬緊牙關,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前方。
“興爺,日軍一個中隊,配三輛鐵王八,正朝這邊碾過來!離此不足半里!”年輕的偵察兵阿明如貍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掩體,壓低聲音急報。
他原是斧頭幫最年輕的香主,身手敏捷,心狠手辣,如今已是抵抗組織最鋒利的耳目。
張宗興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地掃過身邊僅存的二十多名兄弟。
這些面孔,有的曾是青幫弟子,講究江湖義氣;有的是斧頭幫眾,悍勇好斗;有原十九路軍撤下的傷兵,帶著軍人的堅毅;甚至還有兩個自愿參戰的外國僑民——俄國大漢伊萬和法國記者路易斯,眼神里是國際主義的火焰。
眾人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中正式buqiang、老套筒、大片刀、手榴彈,還有幾捆冒著危險火光的土制炸彈。
“按預定方案,各自埋伏。”張宗興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兄弟們,都記住了,咱們今天不是來逞英雄的,是要像釘子一樣,把鬼子釘死在這里,給杜爺那邊爭取足夠的時間!哪怕打到最后一人!”
遠處,坦克履帶碾壓碎石的嘎吱聲越來越近,如同死神的鼓點,伴隨著日軍皮靴踏地的嘈雜,沉重地壓迫著每個人的神經。
第一輛九四式坦克如同鋼鐵怪獸,率先闖入狹窄的街道,炮塔緩緩轉動,機槍口黑洞洞地指向兩側廢墟。
張宗興緩緩舉起右手,所有兄弟心領神會,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機或引線上。
“打!”張宗興的右手猛地揮下。
“轟隆——!”
一聲巨響,預先埋在路中央的炸藥包被引爆,雖然沒能徹底撕開坦克的裝甲,卻成功地將它的左側履帶炸斷!
鋼鐵巨獸頓時癱在原地,發出無奈的轟鳴,炮塔開始瘋狂地旋轉,機槍子彈潑水般掃向四周,打得磚石碎屑橫飛。
“機槍!壓制步兵!”張宗興大吼,同時忍痛探身,手中的毛瑟buqiang穩穩瞄準,“砰!”一名揮舞軍刀的日軍小隊長應聲倒地。
戰斗瞬間進入白熱化!buqiang的射擊聲爆豆般響起,手榴彈的baozha聲此起彼伏,中間夾雜著雙方傷者的慘嚎。
阿明如同鬼魅,利用廢墟的掩護靈活穿梭,他舍棄了buqiang,手中兩柄利斧翻飛。
一名日軍士兵嚎叫著挺刺刀沖來,阿明一個矮身滑步避開鋒芒,斧刃帶著寒光自下而上劃過對方咽喉,溫熱的鮮血噴濺了他一臉,他卻只是抹了一把,眼神更加兇狠。
“左邊!小心左邊!”有人聲嘶力竭地驚呼。第二輛坦克已經從側翼小巷包抄過來,車載機槍噴吐著火舌,子彈如同疾風驟雨,將抵抗隊員們藏身的斷墻打得千瘡百孔,碎石濺射。
張宗興剛想探頭觀察,左肩傷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動作一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高大的身影猛撲過來,將他按倒在掩體后——是伊萬!子彈啾啾地從他們頭頂飛過。
“小心!我的朋友!”伊萬用生硬的中文喊道,隨即架起他那支帶著瞄準鏡的莫辛-納甘buqiang,略一瞄準,“砰!”坦克上的機槍手頭一歪,沒了聲息。
然而,更多的日軍步兵已經趁著火力間隙涌了上來。狹窄的街巷瞬間變成了殘酷的肉搏戰場。
原十九路軍的李排長,腿部早已負傷,此刻背靠半截磚墻坐在地上,面對撲來的鬼子,他怒吼著用上好刺刀的buqiang連續捅穿了三個敵人的胸膛,直到第四把刺刀也同時刺入他的身體,他竟死死抓住對方的槍管,拉響了最后一顆手榴彈……
“轟!轟!”
baozha聲接連不斷,抵抗隊員一個接一個倒下。戰斗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每分每秒都漫長如年。
廢墟已被鮮血染紅,抵抗組織傷亡過半,剩下的人也幾乎個個帶傷,danyao所剩無幾。但他們的確像釘子一樣,將這支日軍中隊死死拖在了這里。
張宗興的砍刀已經卷刃,呼吸如同風箱,肩頭的繃帶已被鮮血徹底浸透。就在日軍再次組織起攻勢,眼看陣地就要失守的剎那——
“嘀嘀噠噠——!”遠處突然傳來了熟悉的沖鋒號聲!
“是杜爺!杜爺的人到了!”滿臉血污的阿明興奮地嘶聲大喊,聲音帶著哭腔。
只見杜月笙親自帶隊,從日軍側后方如一把尖刀般殺到!青幫弟子們大多手持鬼頭刀、斧頭、紅纓槍等冷兵-->>器,個個悍不畏死,如同下山的猛虎沖入敵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