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甩著手上的水珠,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地晃悠到客廳,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噗通”一聲把自己精準地“投放”進沙發最柔軟的凹陷里。
瞬間,所有的“甩桿辛苦”、“抽象棋局”的腦力消耗,都被這柔軟的包裹感吸走了,只剩下一身懶洋洋的骨頭。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廚房傳來的、令人安心的做飯聲響。窗外,太陽的發散的一點余暉給對面樓宇鑲了道金邊。
就在這時,一陣斷斷續續,卻格外認真的鋼琴聲,如同清泉滴落,從隔壁的窗戶縫里溜了進來,叮叮咚咚地敲在周日的寧靜里。
程硯窩在沙發里,眼皮有點沉,聽著隔壁的琴聲,廚房的炒菜聲,感受著身下沙發的柔軟,嘴角無意識地向上彎了彎。
嗯,魚是別人釣的,棋是跟老頭學的,作業寫完了,等會吃魚……
但此刻,癱在自家沙發上,等著老媽做的魚湯,聽著隔壁練琴……
嘖,這樣,好像也挺好的。
……
六點整,手機“叮咚”一聲,許昭的信息準時送達,像一道無形的催命符:
昭:出門,等會兒時間不夠了。
程于硯:知道了知道了!(翻白眼jpg.)
程硯盯著手機,莫名有種被班主任催著上早自習的錯覺。他認命地抓起鑰匙,嘴里嘟囔:“……催魂呢這是……”
剛在樓下碰頭,許昭上下打量了程硯一眼,就忍不住“噗嗤”樂了。
明明才隔了一天,這家伙臉上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爾等凡人退散”的經典欠揍表情,已經像被強力膠水粘回去一樣,嚴絲合縫地焊在了臉上!昨天晚上那點小純情和小崩潰的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
“嘖嘖,”許昭抱著胳膊,眼神戲謔,“你這自我調整的能力也太強了,昨天還蔫了吧唧的,今天就又支棱成這樣了?”
程硯下巴一揚,那欠揍指數瞬間飆升:“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區區挫折,能奈我何?”他立刻轉移話題,試圖用“光輝戰績”掩蓋一切,“我跟你說!我今天可牛了!去河邊釣魚,直接上鉤一大條!這么大!”他夸張地用手臂比劃了一個完全不科學的長度,仿佛釣上了尼斯湖水怪。
許昭挑了挑眉,滿臉寫著“我信你個鬼”:“你?釣魚?還上鉤一大條?”她拖長了調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不出來,您老還有這閑情逸致?”
“嗨嗨嗨!”程硯鼻孔朝天,一臉高深莫測,“你看不出來的事兒,那可多了去了!哥的隱藏技能樹,深著呢!”說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率先朝前走去。
兩人剛走出小區沒多久,許建國就拎著他的寶貝漁具桶,哼著小曲兒回家了。那步伐輕快得像是剛中了彩票。
“喲,回來啦?看來今天戰果也不小嘛!”周淑華從廚房探出頭,笑著接過那個沉甸甸、散發著河水氣息的桶,熟練地打開蓋子查看里面的收獲,心里已經開始盤算清蒸還是紅燒了。
“哈哈,還好還好,湊合湊合!”許建國放下東西,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眼角都笑出了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