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望向許昭,路燈的光在他眼底映出一點脆弱的水光,聲音有些發澀:“當時的我,那個自以為是的、掏心掏肺的小丑……現在想起來,真的……很惡心。我甚至覺得反胃。”
他深吸了一口氣,晚風帶著涼意灌入肺腑,試圖壓下翻涌的情緒:“在我的想法里……喜歡一個人,或者被喜歡,都應該是很認真、很鄭重的事情。不該……不該是像那樣,像一場可以隨意開始又隨意結束的游戲,更不該是把別人的心意放在地上隨意踩踏的玩具……不該是這樣的。”他最后的話語,如同夜風里飄散的羽毛,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輕輕拂過許昭的耳畔,“許昭,謝謝你……謝謝你剛才,站在我這邊。”
許昭安靜地聽著,夜風吹動她的發絲,拂過她沉靜的面容。程硯話語里那份深切的自我懷疑和對純粹情感的執著,讓她眼中慣有的疏離感褪去了一些,染上了一點溫和的漣漪。
“沒事。”她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包容的豁達,“舉手之勞。別想太多,那種人,不值得你惡心自己。”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程硯依舊顯得有些緊繃的臉上,補充了一句,“早點回去休息吧,你作業還沒寫完吧?”
“嗯好。”程硯輕輕應了一聲。昏黃的光線下,他的嘴角終于不再緊繃,而是向上揚起了幾度,勾勒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真正輕松的弧度。
所有淤積在心底的沉渣,所有關于過往的不甘、困惑和那份縈繞不去的自我厭惡,仿佛都在剛才那一番近乎宣泄的低語中,隨著夜風悄然飄散了。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名為“過去”的石頭,終于落地,碎成了齏粉。
在這一刻,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不是刻意遺忘,而是真正釋然。他終于能夠平靜地回望那個曾經傻氣、執著卻也赤誠的自己——那個為一段虛幻情感掏心掏肺的少年。
沒有鄙夷,沒有憤怒,只有一絲淡淡的、帶著理解的唏噓,然后輕輕放下了。他與那個懵懂的、在情路上跌得灰頭土臉的自己,達成了真正的和解。
一股久違的爽利感從心底升起,驅散了最后一絲陰霾。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感覺夜風都變得格外清爽。程硯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嶄新的、卸下重負的感覺深深吸進肺腑。
那雙不久前還盛滿迷茫和郁色的眼睛,此刻在燈光下重新亮起了屬于他的、帶著點混不吝又生機勃勃的光。
心底有個聲音在無聲地吶喊:去他的陳年舊賬!明天,老子又是一條頂天立地的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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