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涵嘆了口氣,踢開腳邊的一團廢電纜皮。
“畢竟是導師的心血,他當時預感到這里不安全,特意囑咐一定要轉移到超算中心去。”顧清如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眼神有些黯然。
她徑直走向里面的資料室。
那里是存放紙質文獻和實驗數據的檔案間。一排排頂天立地的鐵架子上,堆滿了物理學專業書籍和期刊。
軍方帶走了設備,卻沒帶走這些在末世看來毫無用處的紙張。
在這個吃飯都成問題的末世,黃金或許還能換個饅頭,但這些深奧晦澀的物理學專著,在拾荒者眼里連擦屁股都嫌硬。
王一涵和顧清如卻像是見到了寶藏,兩人兩眼放光,撲到書架前開始瘋狂翻找。
“《廣義相對論導論》、《量子場論》……這些書還在就好!”顧清如激動得聲音發顫。
她順手從書架抽出那本《量子場論》,那是周教授生前最愛翻閱的一本書。
顧清如小心翼翼地翻開封面。剛翻了兩頁,一張只有巴掌寬的泛黃碎紙片飄了下來。
她彎腰撿起,看了兩眼,語調不穩:“師兄!你快看,這好像是導師那個手繪草圖的另外一部分!”
王一涵聞聲湊了過去。
他從隨身的包里掏出那本導師的實驗日志,翻到缺頁的那一處。
嚴絲合縫。
“是導師撕下來的那頁!”王一涵推了推眼鏡,臉都要貼到紙上去了。
楚也走了過去。
這紙片不大,上面畫著幾條雜亂的線條,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卻又被粗暴的黑色墨團涂抹得一塌糊涂,像是寫字的人處于極度的焦躁之中。
“還有別的嗎?”楚問。
“既然這張在這里,剩下的應該也不遠。”
顧清如把書扔到一邊,干脆跪在地上,也不嫌臟,在那堆廢紙里一點點扒拉。
三人一貓,在這充滿了灰塵的房間里展開了地毯式搜索。
功夫不負有心人。
不到十分鐘,王一涵在一堆發霉的報紙下面,摳出了一塊更大的碎片。
這塊紙片一拼上去,整頁紙的內容大概恢復了六成。
上面的草圖多出了幾個關鍵的節點,而那些沒被涂抹干凈的字跡,也終于連成了句子。
顧清如湊在手電筒的光圈下,艱難地辨認著:“……我們困……時空亂流……”
三個人的動作同時停住了。
空氣仿佛凝固。
“時空亂流。”王一涵喃喃自語,他看向楚,“那天導師說他只離開了十分鐘,可我們卻等了三天。原來那十分鐘里,他真的掉進去了。”
最讓楚在意的,是那個“我們”。
周教授當時明明是獨自一人在實驗室的。
這個“我們”,指的是誰?
是在錯亂的時間線上遇到了別人?還是說,在那短暫而永恒的亂流里,他的意識與無數個平行時空的自己發生了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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