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慘烈的一幕讓戰場都靜止了一瞬。
獨眼躺在地上,視線被血水模糊。他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那個即便被劈開脊背依然死不松手的身影。
“黑皮……阿帥!”
這一聲呼喚,仿佛用盡了他靈魂中最后一絲力氣。
獨眼咬碎了牙關,從喉嚨里擠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單手撐地,強行透支生命力,身體彈射而起。
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扎入錢副幫主的后心,直至沒柄。
錢副幫主的身體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那具魁梧的身軀像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下。
黑皮的手臂終于松開了。
他也隨之軟倒在地。那一斧幾乎將他的上半身劈成兩半,脊椎斷裂,眼見活不成了。
獨眼跪行過去,一把抱住那個血肉模糊的身軀。
“阿帥!頂住!我有藥!我有方子!”
獨眼手忙腳亂地去捂那巨大的傷口,可鮮血從他的指縫間瘋狂涌出,怎么也堵不住。
黑皮那張被毒液毀得黝黑猙獰的臉上,此刻卻一片平靜。
他費力地睜開眼,看著痛哭流涕的獨眼,嘴角扯動,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咳咳……”
血沫從他嘴里涌出,他那破風箱般的嗓子里,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
“哈哈……哈……阿軒……老子……不欠你的了……現在……是你……欠老子的……”
那個“的”字還沒說完,他眼里的光就熄滅了,頭顱無力地歪向一邊。
半生兄弟,一世恩怨,盡歸塵土。
獨眼抱著尸體,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回蕩,驚得林鳥亂飛。
剩余的那四名斧頭幫幫眾被這一幕嚇破了膽,再無戰意,畏畏縮縮就想往后退。
小辣椒也被這一幕震撼,愣在原地,并沒有追擊。
巖石后。
阿莓聽到了那一連串的慘叫和哥哥最后的哀嚎。
那聲音里的絕望刺穿了她的心。
“哥!”
她再也顧不得楚的叮囑,也顧不得什么危險。
她松開懷里的貓,從巖石后沖了出去,跌跌撞撞地朝哥哥的方向奔去。
“愚蠢!”
楚低罵一聲,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那個小丫頭在悲痛中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楚只得緊跟而上。
就在楚沖出巖石掩體的同一瞬間。
后方草叢中那股壓抑已久的殺氣,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草葉飛濺。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黑色的閃電,無聲且致命,朝著楚暴露出的后背,發起了雷霆沖鋒。
那是蓄勢待發的麋鹿王。
它等的就是這個人類分神的一剎那。
楚一聲冷笑,他等得也是這一刻。
他在奔走中微微側身,左手一翻,92式shouqiang已然在握。
槍聲隨即響起,三槍連發。第一槍射向黑麋鹿王沖來的左眼,第二槍射向它右眼,最后一槍直取眉心。
這黑麋鹿王的身法靈巧,遠超預料。它龐大的身軀在高速沖鋒中左右晃動,竟連續避開了射向雙眼的兩槍。
最后那射向眉心的一槍已到鹿頭跟前,它頭顱一低。滾燙的彈頭擦過它堅硬的頭頂,射入高聳的背脊。
彈頭只鉆入背脊寸許,就被堅硬的骨骼與虬結的肌肉卡住,未能造成致命傷。
傷害雖輕,但劇痛徹底激怒了它。
它沖勢不減,瞬間逼近楚后背。楚來不及開第四槍,大喝一聲,右手錳鋼刀如銀練劈出。
那黑麋鹿王正欲發力,巨角順勢一抬,硬生生架住了這一刀。鹿角堅硬,火星閃起。
它在狂暴狀態下的這一沖蓄勢已久。利器破堅甲,蠻力亦摧城。
楚硬抗這一擊,只覺胸口血氣翻滾,整個人竟被那股巨力頂得倒飛而出,撞向丈多外的一棵松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