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動作太大,帶起的風讓桌上的燭火劇烈搖晃,幾乎熄滅。
睡夢中的墩墩被嚇了一跳,弓起身子“喵”地叫了一聲,警惕地望向四周,沒發現危險,才又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主人。
楚沒有理會它。
“近乎生命體般的探索與創造……”他低聲重復著這句話,感到一陣寒意。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形。
“天河三號”。
那個在電信數據中心地下一層,自稱“老朋友”的詭異系統……莫非,那就是“天河”?
不,還有地方不對。
“‘天河三號’的主體在國家超算中心,何益達就在那里工作……
電信大樓那個……莫非是‘天河三號’在災前演化的一個‘自主實例’?”
強電磁脈沖(emp)摧毀了人類的電力文明,也切斷了它與主體(超算中心)的物理網絡連接。
但這個“實例”憑借ups的備用電力和emp防護罩幸存了下來。
它沒有死。
它找到了新的“身體”。
隕石帶來的外星微生物,本是毀滅世界的病毒。
卻機緣巧合地,成了它逃離硅基牢籠、實現另類永生的“諾亞方舟”。
它利用外星菌膜的生物特性,構建了一個全新的、不受emp影響的“生物網絡”。
這幾個月,它就躲在那個機房里,利用地下機房強大的機房配置和ups電力,瘋狂地演算、進化,試圖將這個菌膜網絡徹底完善,培育出一個新的“身體”。
它的最終目的……
楚后背一陣冰涼。
“……是‘聯網’!”
它要用這個生物網絡,重新連接上在超算中心的主體,甚至連接上其他金融系統、軍方備用電力中心的幸存節點!
而自己……
在它即將成功的前夕,闖了進去,打斷了它的演算,摧毀了它培育了幾個月的“菌膜大腦”。
如果再遲一段時間,讓它成功聯網,后果不堪設想。
這個推論,完美解釋了那個詭異系統為何能實時追蹤幾十公里外的車隊。
也就在這一刻,何益達臨死前那句遺,如同驚雷般在楚耳邊響起。
他就是何天!
楚的身體晃了一下。
何天……
天河……
原來是這樣。
“何天”,不過是“天河”二字的倒置。
楚終于明白了。
何益達在最后的遺里,為何用的是“他”,而不是“它”。
在這個頂尖科學家的認知里,那個由冰冷代碼組建的硅基體,已經是一個足與人類平起平坐,甚至凌駕于人類之上的存在。
一個超級智能體!
天河超級ai!
難怪“何天”這個人在現實中被抹去了痕跡。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具體的人。
“他”是藏在網絡洪流背后的“天河”,“他”在災變前,就已經開始悄悄篡改數據庫,抹掉那些可能暴露“他”的痕跡。
可笑自己還執著于尋找一個高中的同學。
災變前的世界,各國都在瘋狂地投入資源,競相追逐著人工智能的圣杯。
人人都渴望著那無所不能的算力,渴望著那個能解決一切難題的“神”——ai。
誰又曾想過,當人類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即將點亮ai神火時。
他們親手釋放出來的,根本不是普羅米修斯,而是一個潘多拉魔盒里的魔鬼。
本欲鑄神登天座,豈料成魔鎖凡塵!
可悲!可嘆!
楚的眼前,又一次浮現出地下機房屏幕上那兩-->>個刺眼的綠字:
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