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池的池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濃稠得不起一絲波瀾,表面漂浮的化學油膜在陰沉天色下,反射著彩虹般的怪異光澤。
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嗡鳴,正是從池水深處傳來。
這聲音仿佛引起骨骼和神經共振。楚剛一靠近,就感到大腦深處傳來一陣陣細密的刺痛,連思維的運轉都變得滯澀。
他眼前的景物開始輕微扭曲,地面仿佛在柔軟地起伏,遠處的廢棄廠房也像是隨時會傾倒。
他立刻收斂心神,默默運轉《八段錦》心法,一股暖流貫通四肢百骸,才勉強穩住了心神,抵消了這股精神層面的壓迫。
他匍匐在一處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金屬管道后,仔細觀察池中景象。
池中并非他想象的固體結晶,而是一片不斷蠕動的半透明“生物凝膠”。
它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緩慢地收縮、舒張,每一次搏動,都讓那無形的嗡鳴增強幾分。
這東西本身就是活的,而精神干擾,就是它無意識的防御。
在凝膠的中央區域,有一塊人頭大小的晶狀物,與周圍的膠體截然不同。
它呈現出純粹的金色,內部仿佛有無數細碎的電光在游走,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凝膠隨之脈動。
那里無疑就是核心,是他此行的目標。
就在楚思索如何獲取那枚晶體時,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雜亂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
他沒有遲疑,身體向后滑去,悄無聲息地融入一座銹跡斑斑的廢棄水泵房的陰影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片刻之后,從東西兩側的生產車間后方,兩波人馬幾乎同時現身。
他們正是雷幫主帶領的斧頭幫和鄭大牛率領的隊伍。
兩支隊伍都折損嚴重,原本三四十人的規模,此刻都只剩下二十來人,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顯然是一路血戰至此。
雙方隔著數十米對峙,空氣瞬間凝固。
鄭大牛第一次見到這般景象,他望著那片蠕動的凝膠,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與貪婪。
而雷幫主則顯得鎮定許多,只是眼神依舊凝重,顯然對這里的詭異早有體會。
“雷幫主,別來無恙啊。”鄭大牛的聲音從頭盔下傳來,帶著幾分嘲弄,
“我聽說你們斧頭幫前幾天不是進來過一次,差點全軍覆沒嗎?怎么,槍沒幾桿,還敢來送死?”
雷幫主哈哈大笑:“這世道,哪有不死人的營生……
倒是你們‘黑沙’,仗著有幾桿破槍,可惜都是軟腳蝦!境界高的沒幾個!”
鄭大牛沒有理會對方的嘲笑,視線落在他那碩大的頭盔上:
“雷幫主,你那個頭盔一看就不簡單,看來斧頭幫這次是有備而來啊。”
“那是自然,吃一塹長一智嘛。”雷幫主用指節敲了敲頭盔,發出“當當”的聲響,
“上次來了就發現,這里面這嗡嗡怪聲,對境界低的影響小,越是對老子這種高手,影響越大。
老子回去就讓張大師設計了這個寶貝,果然屏蔽了大部分怪聲,怎么樣,還入得了眼吧?”
暗處的楚心道原來如此,這怪聲的精神攻擊,境界越高影響越大,難怪這群幫眾雖然精神萎靡,但還能堅持到這里。
那邊鄭大牛笑了笑,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