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摩托車趕回了九峰山村口,熟悉的景象裹著淡淡的煙塵味撲面而來。
楚停穩車,深吸一口氣,第二境強化的五感瞬間感受到符水的那絲異常。
那氣味里混雜著草木灰的陳腐,底下卻潛藏著一股極淡的刺激性味道,像某種化工品殘留。
這氣味悄然刺激著他的神經中樞,帶來一絲的亢奮感。
他不動聲色,屏住了呼吸,盡量減少吸入。
推開自家院門,大黃狗第一個沖出來,圍著摩托車跳躍。
母親正焦急地在灶屋門口張望,父親楚擁軍也站在堂屋門檻里抽煙,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
夏梔語腳步輕快地迎上來,一絲如釋重負的欣喜剛在嘴角綻開,臉頰便微微泛紅。
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去接墩墩,目光卻黏在楚身上挪不開,輕聲說:“回來就好。”
母親幾步搶上來,枯瘦的手抓住楚的胳膊,上下打量,仿佛要確認他是否完好:“哎喲!可算回來了!昨天一宿沒回,急死個人!”
楚簡短地安撫:“沒事,媽。昨天下午天黑不好趕路,就在劉老爹那邊過夜了。”
父親磕了磕煙鍋,聲音低沉:“柳老爹,怎么樣?”
“東西送到了。他一個人,看著不太好。”楚避開直接回答柳汀云的問題,只說了結果。
“唉……”父親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母親卻忍不住念叨:“你這孩子,不回來過夜也不說清楚,害得我們和梔語姑娘心都懸著……”
楚看著父母和夏梔語臉上的關切,心頭微暖,但心中的憂慮更重了。
他試探著開口:“爸,媽,村里現在看著還行,但外面……亂得很。我在外面尋了個好地方,叫落梅湖,是個湖心島,易守難攻。
等隔離完這七天,咱們收拾收拾,一起搬過去吧?”
話一出口,灶屋前的氣氛瞬間僵住了。
父親楚擁軍第一個反對,煙鍋重重在桌角一敲:“去?往哪去?谷神在上,村里安生得很!外面那世道是吃人的,回來就莫瞎折騰!”
母親也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起,滿是虔誠的不贊同:
“就是!虧得谷神保佑,村里才沒像外面那樣死絕戶!你這孩子,剛回來就亂說話,沖撞了神靈可不得了!”
父親接話:“你呀,安生待著,隔離滿了七天,一定得去老戲臺拜拜谷神,誠心誠意地拜!聽見沒?”
楚看著父母臉上那份近乎固執的虔誠,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再多說也無益,只得悶悶地“嗯”了一聲,不再堅持。
母親似乎想起什么,緩和了語氣:“對了,你表哥軍伢子昨天過來了,聽說你回來,想看看你。可惜你沒在家。他說這兩天忙,過幾天再來。”
“軍伢子?”楚對這個遠房表哥劉大軍印象不深,只記得他比楚大兩歲,是他遠房表舅家的兒子。
表舅家在村里是大姓,人丁興旺,以前在村里說話很有分量。
劉大軍年輕氣盛,前幾年還想競選村長,跟現在的村長王有福一直不對付,明里暗里較勁了好幾次。
災變前父親閑聊時還提過,說兩家雖說是遠房親戚,但平日里走動還算頻繁,關系不算差。
“嗯,就是他。”父親抽著旱煙,在一旁接了話。
“可惜你表舅……前些日子沒躲過去,被谷神降了罪……”母親說著,眼圈悄悄紅了,聲音也低了下去。
父親擺了擺手,示意母親別再說。母親抿了抿嘴,趕緊把話頭岔開,說起了村里其他瑣事。
楚心里咯噔一下,還想再問些細節,可看父母的神色,明顯不愿多提,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又跟父母寒暄了幾句家常,便默默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能說服父母離開,他只覺得心里像堵了塊石頭,悶得難受。父母的安全近在咫尺,卻又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楚坐在床邊,望著窗外凋零的景象,一籌莫展。
如何說服父母離開這個看似-->>安全的“庇護所”?血月的威脅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松風客臨死前的話在他耳邊回響:“你家在九峰山……要救父母,這里必經之路……”
血月竟對他的情況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