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
搏命相殺與不顧一切的逃竄,已經讓他神疲力竭。
而左肋的肋骨骨裂,在連續的戰斗和劇烈的顛簸下再次加重,火辣辣的疼痛如同燒紅的烙鐵,不斷灼燒著他的神經。
更可怕的是身體內部的變化。
一股燥熱從丹田氣海深處爆發,如同失控的熔巖流,瞬間席卷四肢百骸。汗水像打開了閘門,瞬間浸透了他的里衣,又被呼嘯的冷風吹得冰涼,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眼前景物開始劇烈地晃動、模糊、重疊,視野邊緣泛起陣陣詭異的黑霧。
破境!
第二境破境,竟然在生死刺激之下提前啟動了!
破境反噬!而且是最洶涌的那種!
楚心里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了,接下來將是無法抗拒的深度昏迷,身體進入徹底的自我調整和重塑狀態。
即便他早有準備,在隨身的背包里塞滿了強效的退燒藥和能量補充物,面對這種程度的反噬風暴,保守估計也得有三四個小時完全失去意識。
三四個小時……在這危機四伏的荒野,在松風客那個陰魂不散的家伙緊追不舍的情況下,這無異于將脖子直接伸到了鍘刀之下!
“艸!”
楚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咕噥,意識像是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密林中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松風客的摩托車放慢了速度,左手腕上的黑色手鐲持續傳來清晰而穩定的震動,指引著他方向。
強光燈柱像兩把巨大的掃帚,掃過前方濃密的灌木和虬結的樹根。
忽然,燈光定格在一處。
一棵根部盤根錯節的古樹旁,楚的摩托車歪斜地停在那里,后輪還在緩慢地空轉著,發出微弱的沙沙聲。
車身覆蓋著泥點和新鮮的斷枝落葉,顯然是倉促丟棄。
人不見了。
松風客停下車,熄了火,只留下車頭燈照射著那片區域。
寂靜重新籠罩下來,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輕響,以及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他走到楚的摩托車旁,手指拂過尚有余溫的引擎蓋,又蹲下身,仔細查看泥濘的地面。
“沒了鐵馬,插翅也難飛了。”他冷冷地低語,如貓捉老鼠般的嘲弄。
“以為這樣就逃得掉?太天真了!”他抬起左手,手鐲震動的方向正指向古樹后方那片更加濃密的灌木叢。
松風客瞇起眼,仔細搜尋。
終于,在靠近灌木根部,一處被蕨類植物半掩著的泥地上,他發現了一點異樣。
那里的泥土顏色更深一些,有被踩踏擠壓的痕跡,幾片腐葉被壓進了泥里,邊緣還沾著一點新鮮的濕泥。
痕跡很淺,顯然有人小心地處理過,意圖掩蓋,但在松風客刻意的搜尋下,這點偽裝在第二境的敏銳目力下,顯得蒼白無力。
痕跡延伸的方向,指向灌木叢后方一片陡峭的山巖,那里布滿苔蘚和藤蔓。
藤蔓之后,隱約有個山洞。
松風客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分開擋路的帶刺枝條,循著那點微弱的痕跡,直撲過去。
松風客越過最后一叢帶刺的荊條,右腳腳尖剛要踏上洞前那片看似松軟的落葉層,足底卻一空。
他心頭警兆頓生,左腳本能地往左一擰,右腳前踏的腳尖硬生生止住下落之勢,懸停在半空。
低頭看去,枯枝敗葉下赫然是一排削尖的竹簽,尖端似乎淬毒,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冷的色澤。
冷汗瞬間滲出他的鬢角。
他剛松一口氣,腦后風聲又起!他擰腰矮身,左跨一步躲過。
一物擦-->>著頭頂呼嘯而過。原來是一根被巧妙壓彎的粗壯樹枝,在觸發機關后回彈。
他暗罵一聲上當。左跨的腳步尚未踏實,腳下枯葉中“咔噠”一聲脆響,冰冷的鋼鐵瞬間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