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的便利店內,濃重的血腥味和炸雞的油膩味混在一起。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尸體,有頭顱破碎的喪尸,也有胸口綻開血洞的活人。
蔡胖子癱在一張翻倒的塑料椅上,油膩的夾克沾滿深色污漬。
他左手抓著一只真空包裝的鹵雞腿,包裝袋被油手捏得變形,右手則握著一把沾著食物殘渣的92式shouqiang。他撕咬著雞腿,含混不清地嘟囔:
“……哼,幾個不開眼的,還想跟胖爺分東西?幾槍撂倒,清凈!”
旁邊的小王縮在收銀臺角落,手里同樣攥著一把92式shouqiang,槍口還在微微發顫。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我、我沒想打死那個穿藍衣服的……我就是害怕……手一抖……”
他盯著地上一個中年男人的尸體,那人眉心中彈,眼睛還茫然地睜著。
蔡經理靠在一個翻倒的飲料冰柜旁,手里端著一支保養得油亮的79式沖鋒槍。
他冷冷地瞥了侄子一眼:“廢物點心!忘了我說的了?這世道,人不狠,站不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槍口朝外點了點,“趕緊吃!這地方不能久留!幾條街就這一個加油站,能動的車遲早摸過來,都是麻煩!”
蔡胖子不情不愿地哼唧一聲,三口兩口把雞腿塞進嘴里,油膩的手指在褲子上蹭了蹭,又去抓貨架上另一袋真空鴨脖。
蔡經理眼神一厲,胖子嚇得一哆嗦,悻悻地扔掉鴨脖袋,抹著嘴站起來:
“走就走!催命似的,那保溫桶里還有熱水,泡個面多好!”
“少廢話!”蔡經理低喝。
三人快步走出狼藉的便利店。
小王率先跑到皮卡駕駛座旁,熟練地掀起引擎蓋,探身進去擺弄那幾根被硬接出來的紅綠電線。
柴油引擎發出一陣咳嗽般的悶響,終于“突突突”地吼叫起來。
蔡胖子拉開駕駛門,一只腳剛踏上踏板。
“嘣!”
一聲低沉得幾乎被引擎聲掩蓋的弓弦震顫從路邊綠化帶響起。
一支碳鋁鎢鋼箭好似索命的黑線,倏地貫入蔡胖子肥厚的右胸。
箭簇撕裂皮肉骨骼的悶響清晰可聞,巨大的沖擊力帶著他向后踉蹌兩步,后背撞在車門上,發出“哐當”巨響。
他低頭看著胸前兀自顫動的箭桿,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鮮血浸透了油膩的夾克。
他肥胖的身體順著車門緩緩滑倒,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驚愕和不解。
“洋伢子!”蔡經理的驚吼變了調。
“啊——”小王魂飛魄散,手里的92式shouqiang下意識地朝著箭矢飛來的綠化帶方向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刺耳的槍聲撕裂黃昏的寂靜!子彈打得冬青枝葉亂飛,火星在水泥地和金屬護欄上迸濺。
其中一發子彈“叮”一聲脆響,擦著加油機的金屬外殼劃過,帶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蠢貨!別他媽亂開槍!”
蔡經理臉色煞白,聲嘶力竭地吼叫,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尖利:
“打中加油機我們都得炸上天!人在馬路邊綠化帶那邊。”他就地臥倒,79式沖鋒槍指向剛才弓弦響起的方位,手指緊扣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