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楊萱。那個只想吃飽飯、渴望一點溫暖的六歲孩子,最終落得如此慘烈的下場。
董建軍的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再也忍不住,轉身對著旁邊的草叢劇烈地干嘔起來。
他辦案多年,見過無數慘烈的現場,可從未像現在這樣心痛和憤怒。
不遠處的韶華也看到了這一幕,精神力早已讓她提前知曉了一切,可親眼看到時,她還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那股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焚燒殆盡。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村子的方向,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決心:“董隊,帶楊家的人過來。讓他們認認尸。”
她就是故意的。想讓他們,親眼看看自己做的好事。
董建軍站在河溝邊,雙手死死撐住膝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前楊萱殘破的殘軀像一道無法磨滅的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腦海里,讓他胸口憋得發慌,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眼底泛紅,血絲爬滿了眼白,只能大口大口地用口鼻一起呼吸,胸腔劇烈起伏著,試圖平復翻涌的情緒。
那是個才六歲的孩子啊,本該在父母膝下撒嬌,在學校里讀書,卻落得如此下場。楊家三口的冷血,瘋狗的兇殘,像兩把鈍刀,反復切割著他的神經。
他辦案多年,自詡早已練就鐵石心腸,可此刻,依舊被這極致的悲劇刺痛得難以自持。
過了足足十分鐘,董建軍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悲憤,呼吸漸漸平穩。
他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眼眶,轉頭想跟韶華說點什么,卻發現身后空蕩蕩的,早已沒了沈韶華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四處張望
——
河溝周圍、玉米地邊緣、田埂上,都看不到那個清冷的身影。
董建軍摸出手機,手指因為剛才的情緒激動還帶著一絲顫抖,劃了好幾下才解開鎖屏,撥通了李偉的電話。
“李偉,立刻帶人過來,河溝這邊找到了楊萱的……
遺體,還有兩條瘋狗已經被沈局解決了。帶齊取證設備,還有擔架和尸袋,動作快點!”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扯著喉嚨。
接到電話的李偉心里一沉,瞬間明白了
“遺體”
兩個字背后的沉重。
他不敢耽擱,立刻喊上身邊的幾名民警,背上勘查箱、擔架和尸袋,快步朝著董建軍說的方向趕去。
沿途的警戒帶和標記清晰可見,他們一路疾行,不敢有絲毫停留。
掛了李偉的電話,董建軍又撥通了趙剛的號碼,將河溝這邊的發現
——
楊萱的殘軀、被打死的瘋狗、現場的血跡和痕跡,一一跟趙剛說了。
電話那頭的趙剛一直沉默著,沒有打斷他,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直到董建軍說完,趙剛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對身邊的民警吩咐道:“把這一家三口帶上,立刻送往縣局,嚴加看管,不準他們串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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