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依舊毒辣,柏油路面被曬得泛著油光,遠處的建筑蒸騰起模糊的熱浪。沈韶華坐在大吉普的駕駛座上,目光透過車窗,緊緊鎖定著天橋出口的女人。
大約半小時后,女人似乎覺得“收獲”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零錢和紙板收進隨身的布袋里,又用衣角擦了擦膝蓋上的灰塵,才抱著孩子站起身。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天橋出口左右張望了片刻,確認沒有可疑人員后,才快步走向街道對面的公交站臺。
沈韶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終于要動了。
她沒有急著發動汽車,而是將精神力悄然散開,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住不遠處一棵梧桐樹上的麻雀。
那只麻雀正梳理著羽毛,被精神力包裹的瞬間,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展開翅膀,朝著女人離開的方向飛去。
沈韶華通過麻雀的雙眼,清晰地“看到”女人抱著孩子穿過馬路,在公交站臺等了不到五分鐘,一輛白色的破舊面包車就緩緩駛來。車身的漆皮大面積脫落,露出底下銹跡斑斑的鐵皮,車窗玻璃上貼著深色的防曬膜,看不清車內的情況。
“吱呀”一聲,面包車停在女人面前,副駕駛的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四十出頭男人的臉——他留著寸頭,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延伸到下頜,眼神陰鷙地掃了女人一眼:“今天怎么樣?”
“還行,湊了五千多。”女人彎腰鉆進后座,聲音里沒了之前的“悲切”,多了幾分諂媚,“這孩子今天沒鬧,省了不少事。”
面包車重新發動,匯入車流。
沈韶華立刻啟動大吉普,遠遠跟了上去——她特意將車保持在面包車后方五十米外,利用前方車輛的遮擋,始終讓自己的車處于面包車后視鏡的盲區范圍內,從頭到尾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通過麻雀的視角,沈韶華“看到”面包車沿著環城路行駛,途經兩個紅綠燈后,拐進了一個露天廣場。
廣場上散落著幾個賣玩具和小吃的攤位,稀稀拉拉的行人在樹蔭下乘涼。
車剛停下,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男人就抱著一個小女孩走了過來。那女孩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穿著粉色的連衣裙,卻沒有雙腿。裙擺下空蕩蕩的,看著就更顯小了。她整個人都十分可愛,只是那烏溜溜的大眼睛里滿是茫然和恐懼。因為沒有腿,她只能被男人用胳膊緊緊抱著。
女孩的眼睛里雖然滿是恐懼,但緊緊抿著嘴唇,一不發。就算被男人抱著,也沒有回抱回去,只是雙手抱著自己,蜷縮著身子。
“快點,別磨蹭。”刀疤男在駕駛座上不耐煩地催促。
男人抱著女孩鉆進后座,面包車再次啟動,繼續往前行駛。
沈韶華依舊遠遠跟著,同時空出一只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將之前截下的女人、孩子以及面包車的照片,一并發給了徐崇山,附帶一條簡短的信息:“發現疑似虐待兒童團伙,正跟蹤至郊區,請求支援。”發完信息,她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麻雀的視角上。
面包車又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最終停在一個老舊小區的門口。
小區的鐵門銹跡斑斑,門口的保安亭里空無一人,只有一個“車輛出入登記”的牌子歪斜地掛在墻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牽著一個男孩走了出來。
男孩大約五六歲,戴著一副破舊的墨鏡,手里握著一根盲杖,顯然是個盲人。他的另一只手緊緊抓著老太太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像是對周圍的環境充滿了恐懼。
“都齊了?”老太太彎腰鉆進面包車,聲音沙啞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