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就硬拽著彥陽往武館的大門走去,彥陽并沒有反抗,把手里的能量補劑塞入嘴里,轉身朝姐姐揮了揮手,隨艾米莉走出了武館。
走在武館和公路之間的步行街上,彥陽想起剛剛艾米莉對邵紅的稱呼,便好奇地問道:“你怎么把我姐叫邵師呀?”
艾米莉松開彥陽,目光掃過街邊已忙碌起來的攤販,解釋道:“我之前一直對東洲傳統武技不屑一顧,覺得不過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把戲,直到……”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彥陽,接著說道:“直到鳶尾號上和你交手那次,我徹底改觀。這次來自由市前,我繞道去了趟來世島,看到智美按你姐姐的方法訓練新兵,便對東洲武技更感興趣了。”
聽艾米莉說了半天還沒觸及“為什么喊邵師”的重點,彥陽倒也不急,耐心等著。
這時鼻尖飄來陣陣早點的香氣:叉燒包的甜潤、蝦餃的鮮香,還有腸粉淋上醬油的醇厚,引得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能量補劑已然起效,即便買來也吃不了多少,他索性作罷,強壓下對那些冒著熱氣的早點的念想,將注意力重新拉回艾米莉身上。
“而我這次到自由市后,就去找了邵師,想請教這方面的問題。她也沒藏私,詳細講解了東洲武道的淵源,還有人體穴位的奧秘。”艾米莉說著,眼神里帶著幾分真切的好奇,“實際體驗后才發現,這東西雖難用現代科學解釋,卻著實有效,透著股說不出的奇妙。我本想喊她老師,可她卻說受之有愧,不便做……我的老師。”
說到這里,她語氣頓了頓,目光下意識掃過周圍往來的行人。
彥陽瞬間明白,她是顧忌公開場合,不便暴露真實身份。結合姐姐平時的說話習慣,她剛剛差點脫口而出的,肯定是“她不便做北極星領袖的老師”。
姐姐已是李家高層,具體有哪些職位與身份,連自己這個弟弟都不完全清楚。雖然現在李家和圓環是盟友,但畢竟分屬不同勢力,若以“師徒”相稱太過敏感,以姐姐的謹慎性格,自然不愿被艾米莉稱作老師。
看到她謹慎的樣子,彥陽語氣平淡地接過話頭:“所以你就喊她邵師了?”
艾米莉微微點了點頭。
彥陽心中了然:姐姐本就好傳道授業,而艾米莉本就是北極星最頂尖的戰士,功底扎實、天賦出眾,姐姐自然樂意指點她;至于“邵師”這個稱呼,既顯尊重,又避開了“師徒”的敏感關聯,確實恰到好處。
沒再多糾結這個問題,兩人已走出步行街,來到路邊,彥陽一眼就看到艾米莉的肌肉車停在自己的suv旁,隨即問道:“咱們去哪?你在前面帶路嗎?”
艾米莉搖了搖頭,答道:“你開車,我坐你的車。”
聽到這話的彥陽也沒有反對,掏出鑰匙遙控打開車門,然后繞過車頭朝著駕駛位走去,彥陽坐上駕駛位時,艾米莉也已坐到副駕駛座,坐好后,艾米莉開口:“我發了個坐標給你。”
彥陽點了點頭,雙擊戰術目鏡,調出艾米莉發來的坐標并設置了導航。
盡管天色尚早,華埠的街道已褪去靜謐。路邊的早點攤蒸騰著白蒙蒙的熱氣,紅底金字的商鋪招牌在晨光里漸次醒目,幾名西洲游客舉著相機駐足,好奇地打量著街邊的早點攤,顯然是來體驗華埠早茶文化的,不少店家正忙著卸下門板,吆喝聲與鍋碗瓢盆的輕響交織成晨的序曲。
彥陽啟動車子后,緩緩駛上街道,沒有驚擾到路上行人,駕車間隨口問道:“你要帶我去做什么任務?”
艾米莉望著窗外華埠獨有的晨忙景象,指尖輕點著車門內扶手,淡淡開口:“就是個普通懸賞,具體情況沒必要細說。無非就是某個異能者利用異能犯罪,然后被通緝掛了懸賞,這家伙倒有些狡猾,我找人盯了好幾天,總算等到他的消息了,得趕在他跑之前抓住。”
“明白了。”聽艾米莉這么說,彥陽便不再多問,專心駕車朝著目的地駛去。
約半小時后,彥陽駕車駛入自由市邊緣的一處老舊街區。殘破的房屋隨處可見,墻面斑駁脫落,鐵皮修補處銹跡爬滿,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潮濕的霉味;屋前草坪雜草橫生、雜物堆積,全然無人打理。
每棟房子幾乎都圍著簡易鐵網柵欄,欄網歪斜銹蝕,屋前階梯上時不時坐著一兩個神情萎靡的人,直勾勾盯著駛過的車子,眼神里藏著不加掩飾的貪婪。
彥陽在街區里又開了兩分鐘,前方右側拐角處突然沖出一人:穿灰色兜帽衛衣,蓬頭垢面,衛衣上沾著不明污垢,模樣形同流浪漢。他站在路邊拼命揮手,彥陽見狀下意識把腳挪到油門上,打算加速駛過。
但這時旁邊的艾米莉卻抬手示意,同時開口:“在前面停下。”
聽到艾米莉這話,彥陽帶著疑惑轉頭看向艾米莉,但瞧見她淡定的目光,隨即也就沒有多問,直接將車子停到了那個流浪漢的身邊。
見車子停在自己身邊,流浪漢迫不及待地敲著艾米莉這邊的車窗,艾米莉也沒有猶豫,按下車窗開關,打開了窗,開窗后,還沒等流浪漢說話,艾米莉主動問道:“怎么樣,那個家伙還在嗎?”
流浪漢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興奮說道:“在的,我守了幾天了,今天早上天還沒亮,看到他回了家,然后就一直沒有出來了。”
“嗯。”艾米莉點了點頭,也沒多廢話,從兜里掏出一捆卷好的伊戈國紙幣,隨手扔了過去。
流浪漢沒等紙幣掉到地上,便一把在空中抓住,接連道了幾句“謝謝”后,開心地往街道另一頭跑去了。
待流浪漢消失在后視鏡里,彥陽轉頭看向艾米莉,還沒等他開口詢問,艾米莉已主動解釋:“剛剛那家伙,算是我的線人。”
“那也叫線人?不就是個流浪漢嗎?他們能靠譜嗎?”彥陽想起對方蓬頭垢面的模樣,實在無法理解。
“流浪漢怎么了?就不能當線人?”艾米莉勾了勾唇角,眼底透著一絲狡黠,接著解釋道:“靠不靠譜這事其實不重要,我只是讓他們幫著留意目標蹤跡,不用干別的。你別瞧不起這些流浪漢,你不懂他們的價值:他們遍布自由市各個角落,所有人都對他們的存在習以為常,往那兒一躺,誰也不會正眼瞧他,就算是最謹慎的罪犯也不例外。”
她說話時,目光始終鎖著遠處那棟公寓樓,迎著彥陽疑惑的眼神繼續說道:“懸賞任務說起來簡單,無非是抓了目標交給德蘭大廳,但目標在哪、怎么抓,都得自己想辦法。那些單干的賞金獵人受時間、地點所限,我們雖沒這些約束,可單靠自己收集線索、蹲守目標,效率依舊又低又慢。”
艾米莉頓了頓,補充道:“我向來不樂意干這些瑣事,以前在凱瑟琳身邊,能吩咐近衛隊替我處理,我最后出馬收尾就行。但現在沒了親衛隊可指揮,只能換個法子:一次性接一堆懸賞,雇這些流浪漢在目標曾出沒的地方盯梢,有消息就給筆小錢,沒消息我也沒損失。廣撒網,總能撈到一兩條‘笨魚’。”
“哦,我明白了,那我們現在出發吧。”說著,彥陽便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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