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低頭看了一眼鼎中裊裊升起的青煙,又抬眼看向她,淺色的眸子里情緒難辨:“這香,會讓你想起很多事。”
話音未落,石室的角落里突然傳來一陣oo@@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黑暗里挪動。
那oo@@的響動越來越清晰,像是有無數細碎的爪子在抓撓著石壁,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黑暗里吐著信子。
汪明月的視線死死鎖著對面的人,余光卻忍不住往角落里瞟去――那里的陰影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響動正是從那團墨色最深處傳出來的。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握著槍的手心沁出冷汗,滑膩膩的幾乎握不住槍柄。胸腔里的氣血翻涌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疼,可她愣是沒敢移開槍口。
就在這時,那團陰影里突然探出了一截慘白的東西,像是枯骨,又像是剝了皮的樹枝,正緩緩地朝著光亮處伸來。
緊接著,又是一截,再一截,密密麻麻的,像是無數條扭動的白綾,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人的光澤。
“這些東西,”對面的人忽然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還真是貪婪啊,還不知足,居然想要更多。”
汪明月猛地一怔,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只見那些慘白的“樹枝”已經爬出了陰影,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吸盤,正一張一合地蠕動著,頂端還嵌著綠豆大小的黑眼,齊刷刷地朝著她的方向望來。
是蚰蜒!比尋常蚰蜒要大上數倍的蚰蜒,通體雪白,像是在暗無天日的石室里活了成百上千年,連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凈。
它們的速度極快,轉眼就爬到了她的腳邊,冰涼的吸盤擦過她的褲腳,激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
汪明月渾身一僵,猛地抬腳,狠狠踩了下去,只聽“噗”的一聲悶響,腳下的蚰蜒瞬間被踩扁,濺出一灘墨綠色的汁液。
可更多的蚰蜒涌了上來,像是無窮無盡,順著石壁,順著地面,甚至順著青銅鼎的鼎足,朝著她和對面的人爬來。
男人只是淡漠的看著那些蚰蜒,像是高坐云臺的神明,在俯視螻蟻,冷漠又無情。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卻始終沒有動作,目光掠過滿地扭動的雪白軀體,掠過蚰蜒頂端那綠豆似的黑眼,連一絲波瀾都沒起。
那些東西爬得極快,轉眼就漫過了他的靴面,冰涼的吸盤貼著布料往上攀,卻像是碰到了什么無形的屏障,剛挨到褲腿便猛地抽搐起來,從頂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發黑,不過瞬息,就化作一灘灘墨綠色的膿水,在地面上洇出難看的痕跡。
汪明月看得心頭一震,扣著扳機的手指不由得緊了緊。
她腳下的蚰蜒還在源源不斷地涌來,一只足有小臂長的蚰蜒順著她的小腿往上爬,冰涼的觸感透過褲料鉆進來,激得她渾身發寒。
她抬腳狠狠踹開,卻不慎被地上的膿水滑了一下,身體踉蹌著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進那片蠕動的蟲群里。
就在這時,一股清冽的力道突然從腋下傳來,將她穩穩扶住。
汪明月下意識地抬槍對準身側,卻撞進一雙淺如融雪的眸子里。男人不知何時已站到她身旁,垂眸看著她,眼底的憐憫淡了些,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看,”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它們傷不了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