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鐵短刀每一次落下,必然會帶起一顆青白的頭顱,黑褐色的汁液濺滿了她的衣擺,濃烈的腐臭幾乎要將她的嗅覺淹沒。
可尸體的數量實在太多,砍倒了一具,立刻就有另一具補上來。汪明月的手臂漸漸開始發酸,傷口處的疼痛也越發清晰,那粒療傷藥丸的效力正在慢慢褪去。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腳下突然踢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她低頭一看,手電的光芒落在了一塊半露在泥土里的石碑上,石碑上刻著一些扭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而在石碑的后方,竟隱隱約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汪明月的腳踝被那堅硬的東西硌得生疼,她踉蹌著穩住身形,手電的光柱順勢往下壓,正好落在那塊石碑上。
石碑約莫半人高,被厚厚的淤泥和苔蘚裹了大半,露出來的部分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既不是小篆也不是金文,彎彎曲曲的像是蜈蚣爬過的痕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她伸手抹了把石碑上的泥,指尖觸到的地方冰涼刺骨,那些紋路深陷在石質里,像是用某種銳器硬生生鑿出來的,邊緣還帶著幾分鋒利。
身后的嘶鳴和撲打聲越來越近,有具尸體已經沖破了強光的阻礙,腐爛的手指堪堪擦過她的發梢。
汪明月不敢耽擱,抬腳將石碑周圍的碎石踢開,這才發現石碑后面的泥土竟是松的,像是被人動過手腳。她反手握住短刀,刀尖朝下,對著松土猛地一撬,只聽“咔嚓”一聲,表層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那絲微弱的光亮,正是從洞口里透出來的。
來不及細想,汪明月矮身就往洞口里鉆。后背剛滑進洞口,就有幾只枯瘦的手抓在了她的褲腿上,冰冷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激得她渾身一顫。
她咬牙,反手一刀砍下去,只聽幾聲悶響,那些抓著褲腿的手指應聲而斷,黑褐色的汁液濺了她一腿。
她順勢往下滾,身體撞在洞壁的石頭上,疼得她眼前發黑。也不知滾了多久,直到身下的地面漸漸平坦,她才勉強撐著胳膊坐起來,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泥,嗆得她又是一陣咳嗽,喉嚨里的腥甜越發濃重。
手電的光芒在洞里掃了一圈,這才發現這竟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墻壁被修得極為平整,每隔幾步,就嵌著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白光,正是方才那絲光亮的來源。
甬道的盡頭,立著一扇青銅門,門上刻著和石碑上一樣的詭異紋路,門楣上還掛著一塊銹跡斑斑的銅牌,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汪明月扶著墻壁站起來,剛走了兩步,就覺得腳下黏糊糊的。她低頭用手電一照,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甬道的地面上,竟鋪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毛發,那些毛發像是活物一般,隨著她的腳步微微蠕動,纏上了她的鞋底。
她猛地抬腳,將鞋底的毛發蹭掉,心臟砰砰直跳。這地方太邪門了,比汪家基地里那些研究室還要讓人發怵。
就在這時,甬道盡頭的青銅門,突然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動。
“吱呀――”
那聲音在寂靜的甬道里回蕩著,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汪明月握緊了手中的短刀,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青銅門,只見門縫越裂越大,一縷比夜明珠更亮的光芒,從門縫里透了出來,映得甬道里的黑色毛發,泛著一層詭異的光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