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里,不光是汪明月在悄無聲息地布局,黎簇的變化,也快得讓人咋舌。
最初那個被嚇得魂不附體的少年,早就不見了蹤影。
汪家對他的訓練狠得離譜,每天天不亮就被拉起來跑圈,戈壁灘的太陽毒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還要被教官逼著認各種古墓的結構圖,背各種機關的破解方法。
稍微錯一點,就是一頓鞭子抽下來,抽得后背血肉模糊,也只能咬著牙忍著。
換做是以前的黎簇,早就哭爹喊娘了。可現在的他,眼神里沒了半分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出來的狠勁。
汪明月不止一次看到,黎簇被鞭子抽得跪倒在地,卻硬是咬著牙不肯出聲,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把地面洇濕了一大片,等教官走了,他就自己爬起來,撿起掉在地上的圖紙,繼續背。
他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從一開始連洛陽鏟都握不穩,到后來能精準地分辨出不同土層的年代;從看到機關圖就頭暈目眩,到后來能閉著眼睛說出某種連環弩的觸發條件;甚至連汪家的那些暗語,他都能摸透七八分。
有時候訓練結束,黎簇會坐在基地的圍墻根下,看著遠處的戈壁灘發呆。汪明月會走過去,丟給他一瓶水。
“想什么呢?”她問。
黎簇接過水,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著:“想以前的日子。”
以前的日子,是在學校里上課,是跟蘇萬和楊好一起去網吧打游戲,是陽光曬在課桌上的味道。跟現在比起來,簡直像是上輩子的事。
汪明月沒說話,只是靠著圍墻,看著遠處的落日。戈壁灘的落日很紅,像血,把天空染成了一片詭異的橘色。
“快了。”她忽然說。
黎簇抬頭看她,眼里帶著疑惑。
汪明月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她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褲兜,那里藏著她的舊表,表上的道道雖然亂了,可她心里的賬,算得比誰都清楚。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她摸透汪家的五臟六腑,足夠她埋下足夠多的炸藥,也足夠黎簇脫胎換骨。
就差最后一步了。
她看向那間隱藏房間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那扇門后面的秘密,她遲早要親手掀開。
而這座困住他們的牢籠,也遲早要在爆炸聲中,化為廢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