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月走到院中石桌旁,目光落在那兩串糖葫蘆上,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陽光落在糖葫蘆上,泛著誘人的光澤,和當年長沙街頭的模樣一模一樣。
她仿佛又看見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踮著腳接過糖葫蘆,嘴角沾著糖渣,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軟糯地喊:“姐姐,真甜。”
她抬手拿起一串糖葫蘆,指尖觸到冰涼的糖衣,心頭酸澀得厲害,咬下一顆山楂,甜意裹著微酸在舌尖散開,味道和當年分毫不差,可心境卻早已天差地別。當年是滿心歡喜,如今只剩滿心掙扎。
她知道愿愿的算計,用舊情牽絆她,用過往軟化她,可她偏偏就入了套,明知是局,卻舍不得掙脫。
汪家基地要毀,這是她的執念,可愿愿的心意,她又何嘗不懂,那份藏在算計里的溫柔,像細密的網,早已將她層層纏住。
汪明月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銳光,周身寒氣暴漲,將手中糖葫蘆猛地按在石桌上,糖衣碎裂,山楂滾落。
她轉身便要朝著門外走去,卻猛地想起愿愿方才攥著她衣角的模樣,想起那句沙啞的“姐姐,我想吃糖葫蘆”,腳步驟然頓住。
罷了,既然愿愿想要看到自己心軟,那就演給她看吧。
汪明月深深吐出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戾氣,緩緩轉過身,重新拿起那串糖葫蘆,指尖捏著竹簽,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竹簽捏斷。
她望著主樓的方向,眼底情緒復雜難辨,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決絕:“愿愿,我當時既然決定護你,自然不會說話不算數,可汪家的債,終究要算清楚。”
話音落,她咬下一顆山楂,甜意漫過舌尖,眼底卻漸漸覆上寒霜。她住在這里,既是愿愿的牽絆,也是她的機會,摸清汪家的底細,查清汪家基地的核心機密,等時機一到,便一舉摧毀,至于愿愿,她會護著,哪怕是綁,也要把她帶離這汪家牢籠。
而此刻的主樓之上,愿愿望著歸燕居的方向,指尖摩挲著腰間墨玉,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阿塵站在一旁,低聲稟報:“首領,長老們鬧得厲害,說您縱容外敵,要您把汪明月交出來。”
愿愿淡淡抬眼,眼底溫柔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威嚴:“讓他們等著,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人。”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那串糖葫蘆的方向,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執拗,“當年她護我,今日換我護她,誰也攔不住。”
阿塵躬身應是,轉身欲退,卻被愿愿叫住:“等等,歸燕居那邊,再派人盯著些,別讓長老們的人偷偷過去,另外……再送些桂花糕過去,要熱的。”
“是。”
屋內靜了下來,愿愿抬手按了按胸口,劇烈的咳嗽聲驟然響起,咳得她臉色愈發蒼白,嘴角卻依舊掛著笑意。
她望著歸燕居的方向,眼底藏著無人能懂的深情與決絕,姐姐,既然你來了,就再也別想走,這輩子,你我姐妹,要么共赴生,要么同赴死,終究是分不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