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腳下一頓,滿是疑惑地轉頭看向她,到了嘴邊的問話又咽了回去,順著她的目光攥緊手電,將刺眼的白光直直打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光柱刺破濃黑,靜等前方的動靜。
周遭再度陷入死寂,唯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與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不過一分鐘的光景,前方的黑暗里,陡然出現一排整齊的黑影,踩著分毫不差的步伐緩步走出,落在手電光里的,是一群身著統一黑衣的人。
他們比先前遇上的任何一撥汪家人都要冷戾,脊背繃得筆直如尺,面部線條冷硬,眼底沒有半分情緒起伏,連眸光都透著死寂的寒,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一舉一動都精準刻板,活脫脫是沒有感情的鐵皮傀儡,只剩服從指令的本能。
汪明月掃了對面一行人一眼,指尖垂在身側,未曾去碰腰間的長刀,也沒有摸向藏在衣內的槍柄,周身的凌厲氣場盡數收斂,只剩一派淡然沉靜。
她心里明鏡似的,吳邪布下局,要讓黎簇遇上的人,終于是來了,汪明月還以為這些家伙們要過一陣子才來呢。
她就安靜站在黎簇身側,脊背挺得筆直,不說話,也不做出半分攻擊的姿態,只是眸光淡淡鎖著對面的領頭人,無聲對峙。
那領頭人身形頎長,黑衣領口扣得嚴絲合縫,臉上覆著一層薄面巾,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沉沉打量了汪明月片刻,目光在她臉上凝了數秒,似是認出了什么,卻未多,只是朝著身側兩人漠然揮了揮手。
那兩人立刻應聲上前,步伐穩得沒有一絲晃動,徑直走到黎簇身旁,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力道沉穩且帶著不容掙脫的強硬,架著他就要往身后的黑暗里走。
黎簇心頭猛地一慌,下意識掙扎了兩下,指尖攥得發白,可余光掃到身側紋絲不動的汪明月,她眉眼依舊平靜,半點慌亂都無,那股突如其來的驚懼竟瞬間消散,一顆心穩穩落回肚子里。
他沒有反抗,任由那兩人架著自己,只是轉頭看了汪明月一眼,眼底帶著幾分無聲的詢問。
汪明月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沒發出半點聲響。
領頭的黑衣人見狀,不再停留,率先轉身朝著甬道深處走去,架著黎簇的兩人緊隨其后,其余黑衣人排成整齊的隊列,步伐統一地跟在身后,一行人很快便融進濃黑里,只留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汪明月站在原地,等他們的身影徹底隱入黑暗,才緩緩蹲下身,放了一些補給在壁角與地面的縫隙里,動作利落又隱蔽,做完這一切,才起身拍了拍掌心的灰塵。
她抬眼回頭,瞥了眼另一側岔開的甬道,那里依舊濃黑一片,雖然聽不見半點動靜,汪明月確信黑瞎子絕對能看到自己在這里放了東西。
汪明月收回目光,不再遲疑,抬腳便循著黑衣人離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手電光被她隨手擰滅,只憑著夜色與過人的眼力辨路,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濃稠的黑暗里,無聲跟在那隊人的身后,不遠不近,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