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幽深岔道里步步逼近的未知腳步聲,危機四伏;一邊是汪明月四人捧著盒飯埋頭干飯,吃得心安理得,連半點防備都無。
她低頭瞅了瞅懷里溫熱的盒飯,香氣勾得胃里空空作響,想吃,可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心底的恐懼半點沒消;不吃,又辜負了汪明月的心意,況且奔波了大半天,她也早已餓得頭暈眼花。
梁灣皺著眉,一張俏臉皺成了苦瓜,捧著盒飯的手僵在半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覺得這幾個人的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就在她糾結不已的功夫,那腳步聲終于走到了岔道盡頭。一道頎長的身影從陰影里緩步走出,戴著副墨鏡,一身黑衣沾了不少沙塵,卻依舊掩不住那股子吊兒郎當的散漫勁兒。
黑瞎子抬手摘了墨鏡,露出一雙笑意盈盈的桃花眼,目光掃過石殿里的幾人,最后落在汪明月身側那盒備好的盒飯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調調:
“可以啊,這是聽出黑爺的腳步了?”
他大步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拿起那盒溫熱的盒飯,在汪明月身邊的石臺坐下,掀開蓋子就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看起來像是在吃大餐,動作舉止看起來灑脫又帶著一點貴氣。
梁灣抱著盒飯的手猛地一頓,愣了半晌,方才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松弛,心底的恐懼與委屈齊齊涌上來,卻又哭笑不得――合著這讓幾人如臨大敵的腳步聲,竟是熟人?怪不得他們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
汪明月抬眼瞥了他一眼,唇角的笑意更濃,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飯,淡淡道:“來得倒是巧,吃吧,還熱乎著呢。”
黑瞎子嚼著飯,挑眉笑:“說明黑爺我運氣好,正好趕上了。”
黎簇扒拉著碗里的飯,頭也不抬地補了句:“黑爺來的可真及時。”
石殿里的氣氛徹底松緩下來,飯菜香徹底壓過了腥腐與硝煙,腳步聲帶來的緊張與戒備,盡數化作了劫后重逢的輕松。
唯有梁灣,看著眼前說說笑笑的幾人,終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掀開了盒飯蓋子――罷了,有黑瞎子和汪明月在,天塌下來也有人頂著,她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
溫熱的飯菜入腹,驅散了周身的寒意與疲憊,石殿里的晨光愈發盛了,落在幾人身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前路依舊未知,古潼京的核心還在深處蟄伏著兇險,可此刻,有并肩的同伴,有趕來的援手,有溫熱的飯菜果腹,心底那份惶然,終究是淡了幾分。
黑瞎子吃得快,三兩口扒完飯,抬手抹了把嘴,將墨鏡重新戴上,桃花眼掃過幾人,語氣終于正經了幾分:“休整夠了就走吧。”
汪明月頷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眼底重新凝起銳光。黎簇三人也立刻放下盒飯,重新拿起沖鋒槍檢查彈藥,梁灣也收拾好心情,緊緊跟在汪明月身側。
一行人再次整裝待發,黑瞎子走在最前頭,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腳步卻穩準地朝著石殿深處的通道走去。
汪明月與黎簇緊隨其后,蘇萬和楊好護在兩側,梁灣被裹在中間,前路依舊荊棘密布,可隊伍里多了一道身影,便多了幾分底氣。
順著通道往前延伸,將幾人的身影拉得頎長,朝著古潼京最深處,步步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