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看著他們的反應,心里的寒意更甚。他沒有回答梁灣的話,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死而復生?還是有人冒充?
這片沙漠深處,藏著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要詭異得多。
夜風越發凜冽,卷著沙粒,狠狠砸在帳篷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黑暗中窺伺著他們。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濺起又落下,在夜色里劃出細碎的弧光。
汪明月坐在沙地上,指尖捻著一根干枯的紅柳枝,聞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她抬眼看向黎簇,火光在她眼底跳躍,沖淡了眉宇間的清冷,多了幾分慵懶的暖意。“鴨梨,別給自己那么大的壓力。”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股清泉,淌過眾人緊繃的神經,“是人還是鬼有什么區別?有的時候,鬼可比人好對付多了。”
她頓了頓,將紅柳枝扔進火堆,看著火苗騰地竄起一截,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有個朋友曾經告訴過我,人心可比鬼神可怕得多。你連人都不怕,還怕什么鬼啊。”
這話落進黎簇耳朵里,像是一顆定心丸。他緊繃的脊背緩緩松弛下來,劇烈跳動的心臟漸漸平復,胸腔里那股窒息般的憋悶感也消散了大半。他看著汪明月那張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柔的臉,忽然覺得,剛才的恐懼好像也沒那么難以承受了。
黎簇抬手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扯出一抹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容,語氣也輕快了些,開玩笑似的說道:“也是。就算她真的是鬼,把我弄死了,我也成鬼了,到時候誰怕誰還不一定呢。再說了,我們還有槍呢,子彈可不長眼,管她是人是鬼,照樣能打穿。我怕啥?”
這話一出,篝火旁的氣氛瞬間僵了僵,隨即又變得有些詭異的凌亂。
楊好先是一愣,隨即張了張嘴,想說這邏輯好像哪里不對,可仔細一想,竟又找不到反駁的話。他撓了撓頭,看著黎簇那副豁出去的樣子,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這……你這想法也太離譜了吧?合著死了還要跟鬼干一架?”
蘇萬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眉頭緊鎖,一本正經地開始分析:“從科學角度來說,鬼是不存在的。不過如果真的存在,那它應該是一種能量體,子彈能不能對能量體造成傷害,目前還沒有相關的研究數據支持……”他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不對勁,又把話咽了回去,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梁灣更是聽得目瞪口呆,她張著嘴,看著黎簇,半天沒回過神來。剛才還嚇得臉色鐵青,這會兒居然能說出這種話,這心也太大了吧?她心里的恐懼散了些,卻又生出幾分哭笑不得的情緒,忍不住抬手拍了黎簇一下:“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么呢!什么弄死了變成鬼,呸呸呸,童無忌!”
黎簇被他們說得咧嘴笑了起來,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他靠在背包上,看著跳躍的篝火,看著身邊吵吵嚷嚷的幾個人,忽然覺得,就算前路兇險,好像也沒什么可怕的。
汪明月看著他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安靜地坐著,聽著他們的爭論,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目光望向遠處漆黑的沙漠。
鬼嗎?
她可不這么覺得。
這片沙漠里,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鬼神。
而是藏在人心底的欲望和算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