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月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黎簇拉開車門坐進來,淡淡開口:“靠譜不靠譜,進了沙漠才知道。不過,他既然敢接這活兒,多少還是有點本事的。”
黎簇發動引擎,越野車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刀疤臉揣著錢,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拉開車門坐在了后座,嘴里還在不停念叨著:“老板放心,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我回去準備點水和干糧,再帶上我那桿獵槍,保準萬無一失!”
黎簇沒搭話,只是踩下油門,越野車緩緩駛回村口,在一片土坯房旁停了下來,等待著第二天的沙漠之行。
夜色漸濃,沙漠的風越發凜冽,吹得門窗嗚嗚作響。而那間臨時落腳的土坯房里,昏黃的燈光下,刀疤臉正小心翼翼地數著懷里的鈔票,嘴角的笑容,在光影里顯得格外刺眼。
天剛蒙蒙亮,沙漠邊緣的村落就被一股燥熱的風喚醒了。黎簇五人早早起身,收拾好行囊,來到村口的空地上。
向導早已牽著五峰駱駝等候在那里,駱駝高大的身軀披著厚實的駝絨,在熹微的晨光里,耷拉著腦袋慢悠悠地嚼著干草,鼻孔里噴出一團團白氣。
“都備好了!”向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泛黃的牙齒,他將手里的韁繩分發給眾人,又手把手教他們如何坐穩、如何控制方向,“這畜生性子溫順,就是走得慢,你們坐穩了,別掉下來。”
黎簇率先翻身上駝,厚實的駝鞍硌得人脊背發緊,他拽著韁繩,感受著身下駱駝微微晃動的節奏,目光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沙丘,眼底滿是堅定。
蘇萬扶著眼鏡,小心翼翼地爬上駱駝,剛坐穩就忍不住驚呼一聲,慌忙抓住身邊的扶手,臉上滿是緊張。楊好倒是利落,三兩下就跨了上去,還得意地拍了拍駱駝的脖子,惹得那畜生打了個響鼻,嚇得蘇萬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梁灣穿著一身緊身的沖鋒衣,踩著高幫靴,費了點力氣才爬上駱駝。她坐穩后,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卷發,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黃沙,心里既興奮又忐忑。
汪明月則是不緊不慢地翻身上駝,她坐在駝鞍上,身姿舒展,目光淡淡地掃過這片沙漠
一切準備就緒,向導吆喝了一聲,率先牽著駱駝邁開步子。黎簇幾人緊隨其后,五峰駱駝踩著沉穩的步伐,蹄子落在松軟的黃沙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蹄印,很快又被風吹來的流沙填平。
清晨的沙漠還帶著一絲涼意,風卷著細沙,打在人臉上微微發疼。
陽光從東邊的沙丘后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連綿的沙海上,將起伏的沙丘勾勒出柔和的輪廓,沙粒像是鍍上了一層碎金,熠熠生輝。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鳴,打破了沙漠的寂靜,卻又很快消散在風里。
一行人騎著駱駝,不緊不慢地朝著沙漠深處行進。駱駝的腳步聲沉悶而規律,配合著向導哼著的當地小調,竟生出一種別樣的蒼茫感。
蘇萬漸漸適應了駱駝的步伐,不再那么緊張,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一邊記錄著路線,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象。楊好則是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時不時和向導搭話,打聽著沙漠里的奇聞異事。
梁灣靠在駝鞍上,看著眼前不斷后退的沙丘,心里思緒萬千。她想起多年前那個失憶的病人,想起那些斷斷續續的囈語,又想起吳山居里的種種,只覺得前路漫漫,不知等待著他們的會是什么。汪明月始終沉默著,她望著遠處被陽光染成金色的沙海,眼神有些飄忽。
太陽漸漸升高,溫度也越來越高,沙漠里的風變得燥熱起來,卷起的沙粒打在沖鋒衣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黎簇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抬頭望了望前方,向導的身影在陽光下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他們的隊伍也漸漸被黃沙吞噬。
駱駝的步伐依舊沉穩,一行人朝著沙漠深處走去,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淡,最終化作幾個模糊的輪廓,消融在無垠的沙海之中。只有那串蜿蜒的蹄印,在金色的沙地上延伸著,像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線,牽引著他們,走向未知的遠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