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棍抽打地面的脆響還沒落下,倉庫門那邊突然傳來“咔嗒”一聲脆響,像是鐵鎖扣死的聲音。
楊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轉頭看去,原本虛掩的倉庫門此刻緊緊閉著,門把手上掛著的那把舊鐵鎖已經被鎖死,顯然是那些逃出去的不良少年怕黑毛蛇追出去,干脆狠心把他們困在了里面。
“操!這群孫子!”楊好氣得一腳踹在旁邊的快遞箱上,紙箱瞬間凹陷下去,里面的東西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可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剩下的四五條黑毛蛇還在地面上瘋狂游走,猩紅的蛇眼依舊死死鎖定著他們,分叉的舌頭吞吐得更頻繁,顯然還沒放棄攻擊的念頭,空氣中的腥臭味越來越濃,讓人胃里翻江倒海。
黎簇握著鐵鍬的手緊了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快速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倉庫里除了堆積如山的快遞,就只有角落幾個生銹的貨架,想要撞開門根本不可能,那扇門是厚重的鐵皮材質,單憑他們幾人的力氣,別說撞開,恐怕連撞出一道縫隙都難。
“別浪費力氣罵了,先解決掉這些東西再說。”黎簇的聲音格外冷靜,打破了楊好的怒火,“它們速度快,但七寸和頭部是弱點,集中火力對付,別被它們繞到身后。”
汪明月點頭附和,短刃在她手中轉動了一圈,寒光依舊凌厲。
她側頭看向身邊的蘇萬,見他臉色還有些發白,握著金屬支架的手微微發顫,便輕聲提醒道:“別慌,跟著我們的節奏,蛇撲過來的時候往旁邊躲,攻擊它的頭部就行。”
蘇萬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視線緊緊盯著地面上的黑毛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話音剛落,一條黑毛蛇突然朝著黎簇的腳踝竄去,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黎簇早有防備,腳步向后一撤,同時手腕用力,鐵鍬朝著蛇頭狠狠拍了下去。
“嘭”的一聲悶響,鐵鍬的鐵鏟面精準地砸在黑毛蛇的腦袋上,蛇身瞬間抽搐了一下,黑色的血液順著鐵鏟邊緣滴落,濺在地面的灰塵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記。這條蛇剛被解決,另一條黑毛蛇就繞到了楊好身后,猛地朝著他的后背撲去。
“小心!”汪明月眼疾手快,出聲提醒的同時,身體已經快速沖了過去。她腳下發力,身形靈活地側身避開蛇的攻擊軌跡,右手握著短刃順勢一挑,刀刃精準地劃破了黑毛蛇的腹部。
黑毛蛇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身體瞬間蜷縮起來,楊好聽到提醒趕緊回頭,見狀毫不猶豫地舉起鐵棍,朝著蛇頭狠狠砸了下去,一下、兩下,直到蛇身徹底沒了動靜,他才松了口氣,對著汪明月說了句:“謝了。”
蘇萬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臟依舊狂跳,但也不敢再走神。他緊緊握著金屬支架,目光鎖定著一條正朝著自己慢慢靠近的黑毛蛇。那條蛇似乎在尋找攻擊的機會,身體貼著地面緩緩游動,黑色的絨毛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扎眼。
蘇萬深吸一口氣,在蛇猛地撲向自己的瞬間,按照汪明月說的,猛地向旁邊一側身,同時雙手用力,將金屬支架朝著蛇頭狠狠砸了下去。
“哐當”一聲,金屬支架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灰塵,可惜沒砸中蛇頭,只擦到了蛇身。黑毛蛇被激怒,轉身又要撲來,蘇萬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腳下不小心踩到一個掉落的快遞盒,身體踉蹌著差點摔倒。
就在這危急時刻,黎簇及時趕到,他手腕一揮,鐵鍬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拍在了黑毛蛇的七寸之處。黑毛蛇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即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沒事吧?”黎簇看向蘇萬,問道。蘇萬搖了搖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有些發顫:“沒、沒事,謝了黎簇。”
剩下的最后一條黑毛蛇見同伴接連被解決,似乎也變得有些警惕,不再貿然攻擊,只是在不遠處的快遞堆旁游走,猩紅的蛇眼死死盯著四人,吐著分叉的舌頭,像是在評估局勢。
四人背靠著背,形成一個包圍圈,慢慢朝著那條黑毛蛇靠近,眼神里滿是凝重。他們都知道,這是最后一條了,只要解決掉它,暫時就能安全下來。
黎簇給三人遞了個眼神,示意楊好從左邊吸引蛇的注意力,汪明月從右邊包抄,自己則正面進攻,蘇萬在旁邊輔助。三人立刻心領神會,楊好舉起鐵棍,朝著地面上的蛇身附近狠狠砸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吸引了黑毛蛇的注意。黑毛蛇果然轉頭看向楊好,身體微微繃緊,似乎準備撲擊。
就在這時,汪明月從右邊快速沖了過去,短刃朝著蛇身劈去。黑毛蛇反應極快,猛地向旁邊一躲,避開了刀刃。可它剛躲開汪明月的攻擊,黎簇就抓住機會,從正面揮起鐵鍬,朝著蛇頭狠狠拍去。黑毛蛇想要再躲已經來不及了,“嘭”的一聲,鐵鍬重重砸在它的腦袋上,蛇身瞬間失去了力氣,重重砸在地上。楊好見狀,趕緊上前補了一鐵棍,徹底斷絕了它活過來的可能。
隨著最后一條黑毛蛇被解決,倉庫里終于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呼吸聲。地上散落著幾條黑毛蛇的尸體,黑色的血液浸濕了周圍的紙箱和地面,腥臭味彌漫在整個倉庫里,讓人有些不適。蘇萬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后背的冷汗已經把衣服完全浸透,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楊好靠在貨架上,扔掉手里的鐵棍,罵罵咧咧地說道:“總算解決了,這群該死的蛇,還有那些鎖門的孫子,要是讓我再見到他們,非得好好收拾他們不可。”
黎簇放下鐵鍬,走到倉庫門旁,用力拉了拉門把手,門鎖紋絲不動,顯然鎖得很死。他又試著用鐵鍬撬了撬門縫,可鐵皮門太厚,鐵鍬根本插不進去多少,根本撬不開。“門被鎖死了,硬撬沒用。”黎簇皺著眉說道,“得想想其他辦法出去。”
汪明月也走到門口,仔細看了看門鎖和門板,又抬頭看了看倉庫的天花板,說道:“倉庫的天花板上有通風口,或許可以從那里出去,不過通風口有點高,得找東西墊一下。”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快遞堆,那些堆積如山的紙箱雖然雜亂,但只要堆得夠高,應該能夠到通風口。
蘇萬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聞也看向天花板,點了點頭:“通風口看起來不算小,應該能鉆進去。就是不知道通風口后面是什么地方,會不會還有其他危險。”
楊好嘆了口氣:“現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總比困在這里強。說不定通風口后面是倉庫的閣樓,或者能通到外面。趕緊找東西堆吧,越早出去越好,我可不想再待在這個滿是蛇血味的地方了。”
汪明月收回看向倉庫外的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短刃的刀柄,冰涼的觸感讓她思路愈發清晰。
她對著還在喘著粗氣的黎簇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篤定,緩緩開口提醒:“鴨梨,現在這種情況,出去不是最主要的。只要我們想,什么時候都能出去,但你確定,不先看看這些快遞里面裝了什么?”
她的話音落下,倉庫里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穿過敞開的門扉吹進來,卷起地上的幾片紙屑。黎簇原本已經邁開的腳步頓住,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臉上露出明顯的猶豫神色。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散落的快遞箱,又抬頭望向倉庫外明亮的光線,心里像是被兩股力量拉扯著――一方面,經歷了剛才和黑毛蛇的生死對峙,他確實想趕緊離開這個充滿腥臭味的地方,回到安全的環境里緩一緩;
可另一方面,汪明月的話又讓他不得不深思,這些快遞里突然冒出這么多詭異的黑毛蛇,本身就透著不對勁,若是就這么輕易離開,萬一里面藏著更重要的東西,或者背后牽扯著什么麻煩,恐怕后續只會更棘手。
楊好原本正靠著門框大口喘氣,聽見汪明月的話,瞬間皺緊了眉頭,臉上的疲憊被不耐煩取代。他猛地走上前,一把將黎簇拉到自己身后,挺直脊背擋在黎簇身前,像是在防備什么似的,眼神警惕地瞪著汪明月,嘴里煩躁地嚷嚷起來:
“哎,我說你到底是誰啊?少在這里忽悠黎簇了!這什么破快遞,里面藏著的都是些要命的蛇,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危險玩意兒?咱們現在不趕緊想辦法跑出去遠離這個破地方,還要留在這里開盲盒不成?嫌剛才命沒丟夠是吧!”
他的聲音又急又沖,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倉庫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黎簇被楊好拉到身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趕緊伸手拽住楊好的一只胳膊;另一邊的蘇萬也連忙跑了過來,攥住楊好的另一只手,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開口,語氣里滿是著急:“好哥,阿月是我的朋友,你別這樣說她。”
“好哥,她剛剛還救了我一命呢,要不是她,我現在可能已經被蛇咬了,你別對她這么兇。”
兩人的力道不算大,卻死死拽著楊好,不讓他再往前半步。楊好被兩人拽著胳膊,動彈不得,只能轉頭瞪著身邊這兩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