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知這小子因特殊體質能讀取蛇的費洛蒙,尋常蛇毒傷不了他,但汪明月的心還是像被一只手攥緊了,呼吸有些加重。
她清楚的知道讀取他人記憶的風險――那不是簡單的信息接收,而是將別人的人生碎片強行塞進自己的意識,如同在堆滿雜物的房間里再塞進一堆陌生的行李,稍不留意就會混亂。
意志不堅定者,很可能在他人的記憶迷宮里走失,最終混淆了自己的身份,活成了別人的影子。
黎簇本就年紀小心性未定,經歷的兇險又太少,這次被黑毛蛇咬中,誰知道會讀取到什么詭異的記憶?
她伸出手,指尖快要觸到黎簇蒼白的臉頰,又硬生生頓住,生怕驚擾了他,反而加重意識的混亂。
黎簇依舊保持著呆愣的模樣,眼皮輕顫,嘴唇無意識地翕動,頸側的牙印周圍,剛才那道詭異的黑線又隱隱浮現,像是在皮下蠕動的小蛇,看得汪明月心頭發緊。
吳邪站在一旁,目光掠過黎簇,卻在觸及汪明月時頓了頓。
他的視線先落在她手腕上那只特殊定制的手鐲上――銀質的鐲身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一只大張著嘴的小狗,鐲心雕刻著一顆月亮,月亮的旁邊似乎還有著一朵花,再多就看不到了。
手鐲上的一枚淡藍色的寶石鑲嵌在那月亮紋路之上,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一看就不是凡物,絕非普通的飾品。
再看汪明月,她整個人像是與周圍的一切隔絕開來,眼里只有黎簇,全然將他和黑瞎子、王萌當成了空氣,那份專注與急切,讓吳邪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抿了抿干澀的嘴唇,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小的玻璃管,里面裝著淡黃色的液體,正是他提前準備好的解蛇毒血清。指尖捏著冰涼的玻璃管,吳邪緩緩彎腰,將血清遞到汪明月面前。
他的眼眸微微下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像蝶翼輕覆,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有對黎簇的擔心,有對汪明月身份的疑慮,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猶豫。
“這是解蛇毒的血清,”他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給黎簇用了就可以讓他清醒過來。”
血清的玻璃管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映在汪明月的眼底。她猛地回過神,視線從黎簇臉上移開,落在那支血清上,又抬眼看向吳邪。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吳邪的眼神藏在睫毛的陰影里,看不真切,而汪明月的眼中,除了擔憂,又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
一旁的王萌緊緊盯著那支血清,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又顧忌著什么,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黑瞎子倚在巖壁上,指尖的煙已經燃盡,他將煙蒂彈落在地,用腳尖碾了碾,墨鏡后的目光在吳邪和汪明月之間轉了轉,最終落在了汪明月手腕上的手鐲上,那種工藝的手鐲,自己也有一枚。
岔口的風又吹了過來,帶著更濃的腥氣,黎簇的身體忽然輕輕一顫,頸側的黑線再次消散,只是他的臉色,似乎又蒼白了幾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