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笑了笑，反拉住吳邪的手，然后把吳邪拉入了自己的懷里。
吳邪此刻非常的著急，想要反抗張起靈的懷-->>抱讓張起靈去醫院，但又不敢太用力掙扎，怕再次傷到張起靈。
“吳邪，來不及了。”張起靈低聲道。
“什么叫來不及，怎么就來不及了？你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你會這樣，為什么！”吳邪悲憤的喊道。
“來不及了。”張起靈輕嘆了口氣，只重復著這一句話。
吳邪不再掙扎，身上的白大褂已經被張起靈吐的血染紅了，渾身已經開始顫抖。
“什么意思……張起靈，你要干什么，你不是說了嗎，再也不會離開我……”吳邪哽咽道。
“吳邪，對不起，我要食了。”張起靈說著，嘴角又流出一股鮮血。
吳邪用手胡亂的擦著張起靈嘴角的血跡，海風吹來，吹動張起靈額前的碎發，碎發遮住了張起靈的眉眼，看不清情緒。
“還來得及，來得及的，你跟我去醫院，走，去醫院！”吳邪說著，掙脫了張起靈無力的懷抱，想要拉起張起靈。
“吳邪。”張起靈輕聲開口，抬起頭注視著吳邪。
吳邪看著張起靈平淡的雙眼，身上的力氣仿佛瞬間就被抽走了。
是啊，吳邪也很清楚，張起靈這樣的癥狀，的確已經，來不及了。
早該發現的，在嗅到張起靈身上的血腥氣時，在張起靈半夜起來吐血時，早該知道的。
但吳邪又突然絕望的意識到，就算自己早一天發現了，又能怎么樣，自己似乎依然無力回天。
吳邪低下頭，控制不住的笑到渾身發抖，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在海岸邊，砸在張起靈拉著自己的手上。
張起靈再次把吳邪拉入自己的懷里，吳邪靠在張起靈的肩膀上，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多久的事。”吳邪顫抖著聲音開口問道。
“三個月前。”張起靈如實回答。
三個月前，那些人開始懷疑張起靈的身份，所以在張起靈的飲食里下毒，張起靈很清楚，但只能裝做什么都沒發現的樣子，因為最重要的情報還差一點就可以拿到手了。
到現在，任務完成，張起靈去隔壁的醫院先檢查了身體，明白自己時日無多，所以退出警隊，選擇用最后的時間來陪伴吳邪。
但沒想到這一天來的竟然會這樣的快，快到自己甚至來不及和吳邪一起去買個煎餅，一起在傍晚看海。
此時已經接近十二點，海風吹在身上有些刺骨，張起靈竟然就這樣坐在這里等了自己四個小時。
無盡的悔恨幾乎要殺了吳邪，但吳邪也沒有辦法說自己這樣做是錯的，因為醫院那邊的病人的確是等待著自己去救。
張起靈笑了笑，然后輕輕的吻了吻吳邪的發絲。
“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生活。”張起靈輕聲道。
吳邪顫抖著握住張起靈的手。
“你走了，我怎么辦，你就這樣走了，就這樣留我一個人……”吳邪哽咽道。
“不要死，小哥，你不要離開我，求你了，不要離開我……”吳邪說著，緊緊的抱住了張起靈。
張起靈嘆了口氣，還是放心不下吳邪，但自己已經什么都做不了了。
“吳邪，不要難過。”
“吳邪，會過去的。”
張起靈生疏的安慰著吳邪，眼前一陣陣的泛白。
“前一刻，我救了一個危在旦夕的病人，保住了他的性命，而現在，我要親眼看著我的愛人死在我的懷里，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吳邪無力道。
吳邪此刻只覺得多年的信念在這一刻全然崩塌。
張起靈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布滿傷痕的手輕撫著吳邪的背，一下，一下，很輕，但吳邪卻覺得重如千斤。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救不了你，張起靈，我救不了你……”吳邪攥住張起靈的衣服，呼吸都在顫抖。
漸漸的，吳邪感受著張起靈輕拍自己的手停了下來，靜靜的放在自己的背上。
吳邪意識到了什么，無比強烈的痛苦讓吳邪喉嚨涌出腥甜。
吳邪很想開口說話，但嘴張開了，卻怎么也說不出，心臟傳來刺痛，吳邪劇烈的喘息著，然后緩緩的抬起頭。
吳邪看見了張起靈的臉，臉上有血跡，但張起靈的嘴角是勾起來的，平日里那雙清冷的，但看向自己從來是帶著溫度的眸子此刻安靜的閉上了，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能夠死在愛人的懷里，對于張起靈來說，或許已經是最好的歸宿。
“不……”吳邪痛苦的從喉間擠出一個字，吳邪感覺頭一陣陣的發麻，發暈。
吳邪不敢相信張起靈就這樣離開了自己，就在凌晨，在晚風吹拂的海邊，在自己的懷里。
“不要……不要，你醒醒……不要睡覺，睜開眼睛再看一看我，看看我……好不好……”吳邪顫抖著撫上張起靈開始褪去溫度的臉頰，這次張起靈沒有回應自己，依然安靜的閉著眼睛。
吳邪痛苦到失聲，只覺得渾身不適，想吐。
吳邪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然后看著天，無聲的流淚。
吳邪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坐了多久，只是一直在和張起靈說話，手緊緊的握著張起靈已經沒有溫度的手。
“一輩子本來就很短，小哥你還要提前下去等我。”
“你說讓我好好活，可是你都不要我了，我怎么好好活。”
“你丟下我三年，現在還想丟下我一輩子嗎。”
“今晚的海風太涼了，你吹了四個小時。”
“我會來陪你的，小哥，你別走太快，你等等我，不要再丟下我了。”
吳邪說到這里，站起身，把身上沾血的白大褂脫下來，丟在一旁。
“小哥，等等我，我來陪你了。”吳邪笑了笑，頭一陣陣的發暈。
吳邪抱起一旁的張起靈，然后把張起靈的手擺成環抱住自己的腰的動作，自己也抱住張起靈。
就在這二十米高的海岸，兩個人一起落入了海水中。
吳邪入水后，緊緊的抱著張起靈。
窒息感傳來，吳邪勾起嘴角。
突然，面前出現了一束光，吳邪看見有個人從那束光里走了出來。
是張起靈，張起靈站在那束光下，朝著自己無奈的笑了笑。
然后伸出手，吳邪把手放上去，兩個人緊握著手，再也不分開。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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