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
吳邪看清楚了,自己面前的,是渾身布滿傷口,衣服破破爛爛,臉色蒼白似乎下一刻就要暈倒的小官。
此時的他,看起來也就十一二歲,或許不止,只是因為太瘦了所以才顯得小一些。
吳邪雙眼瞪大,也不在意雨水砸在眼睛里的刺痛,跑上前去想仔細看看小官,眼前的少年似乎也第一眼就認出了吳邪,在看到吳邪向自己跑來時,似乎終于撐不住了,直直的倒了下去。
吳邪接住小官,輕輕松松就把人打橫抱起來,很輕,吳邪知道,小官一定又被虐待了。
吳邪的心仿佛被人用手緊緊攥住,吳邪緊緊的抱著懷里的人,盡可能的為他擋雨,走了半個小時才找到一間廢棄的屋子。
屋子里很簡陋,布滿灰塵,似乎很久沒有人住了,只有一張床,一根板凳和一張桌子,還有一些很舊的生活用品。
吳邪把床上的灰用自己的褲子擦掉了一些,然后把人輕輕的放在床上。
吳邪脫下自己的上衣,擰干雨水,可擰出來的水卻帶著淡淡的紅色,吳邪手一抖,呼吸仿佛滯住了。
吳邪看向床上的小官,現在沒有雨水的洗刷,小官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正在慢慢的滲血。
“這是……我知道了,這是悶油瓶在泗方城被放血驅蟲的那一次……”
吳邪看著小官身上的傷口,雙手顫抖著撿起地上的衣服,然后又脫下自己的褲子,擰干水,撕成布條,全部用上卻也只是勉強包住幾處最深的傷口,其他身上的傷口任然暴露在外面。
床上的小官眉頭緊皺,身體小幅度的顫抖著,現在小官的五官已經依稀可以看出幾分長大后的樣子,雖然很瘦,但是皮膚白皙,生的也好看。
吳邪翻找了好一會兒,找到一個燒水壺和一個盆子,吳邪沉默著把雨水接滿燒水壺,然后在盆子里放上自己剛才拆的板凳,用自己帶的打火機點燃,燒水。
小官聽見了聲音,費力的睜開眼睛,只覺得全身都疼,但有些傷口似乎已經被包扎過,沒有繼續流血。
小官咳了兩聲,撐起身子,看向了背對著自己那個熟悉的身影,愣住了,一股難以喻的感情涌上心頭,小官下意識的叫了一句。
“吳邪”
吳邪本來還在想事情,被這一句話拉回了思緒,驚訝的回頭看著床上坐著的虛弱的少年。
“你……還記得我?”
小官看見了吳邪的正臉,終于發自內心的笑了笑,吳邪走后的幾年,他每天都會重復這個名字,一遍又一遍的想著吳邪當日的樣子。
吳邪見小官笑著點了點頭,有一瞬間,似乎看見了密洛陀洞里張起靈說還好自己沒有害死你的情景。
吳邪恍惚了一下,然后站起來,走到床前,輕輕的抱住了小官。
吳邪似有千萬語想說,但最后也只是摸了摸眼前少年被水打濕的頭發,有水滴落在手上,不知是淚,還是雨水。
水燒好了,吳邪把盆子里的灰燼倒掉,然后把熱水倒進盆子里。
吳邪用自己特意留下的衣服布條打濕熱水,擰干,然后坐到床邊輕輕擦拭小官腦袋上的血污和雨水。
“疼嗎”吳邪看著小官身上的傷口,看著小官因為失血過多顯得慘白的臉。
小官搖了搖頭。
吳邪嘆了口氣,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即使現在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張起靈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必然會發生的。
“乖小官,躺下好好睡一覺,睡一覺就不疼了。”吳邪扶著小官躺下。
小官側著頭,目光緊緊的看著吳邪。
吳邪端起水,出門,倒掉,回頭。
張起靈站在吳邪身后。
吳邪回到了寺廟里。
“小哥……?我回來了?”吳邪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張起靈。
“我怎么就回來了!?小官還躺著呢,我怎么可以就這樣回來?”吳邪不可置信的開口。
張起靈聽見吳邪叫出小官兩個字,目光沉了沉。
“吳邪”張起靈叫著吳邪。
吳邪平復下心緒,看著張起靈。
小官在吳邪走后,聽到了盆子落在地上的聲音,隨后,除了雨聲,一片寂靜,小官似乎知道吳邪又一次走了。
轉頭,閉上眼睛。
“吳邪,走吧,回家”張起靈勾起唇對著吳邪笑了笑。
吳邪看著眼前的人,成熟的五官,身體上驚心動魄的傷口已經全部愈合,留下的只有淺淺的痕跡罷了。
“我又何必執著于去拯救他的過去呢,已經發生的事情,任何人都改變不了”吳邪想著,拉上張起靈的手。
“走,回家”
……
完。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