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意外的是,于淼淼指尖細細感受脈息最深處時,竟觸到一絲極淡卻韌性十足的沉郁之氣。
那氣息藏得極深,沁在肌理脈絡間,既不像是尋常勞作留下的勞損那樣顯現于表面。
反倒像是早年受過數次重創后,在臟腑筋骨間落下的暗傷。
還不止一處。
這些暗傷顯然并未完全愈合,就是埋在體內的隱患。
趁著氣血流轉的間隙,暗中緩慢耗損著本源生機。
平日它們蟄伏不動,可一旦發作起來,肯定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讓人難以忍受。
于淼淼緩緩收回搭在路老爺子腕上的手,眉宇間添了幾分凝重,語氣也比先前鄭重了許多:
“師父,路爺爺不僅氣血虧空得厲害。
最近想必是情緒起伏較大,以致郁結于心、氣結于胸。
加上常年的勞累,導致肝氣疏泄不暢、腎氣也有虧虛之象。
更關鍵的是,他體內還藏著早年留下的暗傷,也是因著過度疲勞,沒有好好休養至今沒能痊愈。
以上這些情況疊加之下,才一步步積下了如今顯現出來身體各處的病痛。
師父,我診的可對?”
陳老坐在一旁,著實沒想到自家這個徒弟竟有如此高的悟性。
他自始至終也沒怎么手把手地細致教授。
可徒弟診出來的癥狀,竟和他心中判斷的分毫不差。
路老爺子更是滿眼訝異,連連頷首:
“于丫頭說的和你師父所說的半點不差!
早年內憂外患那會兒,我確實受過幾次重傷,落下了這些暗傷。
這些年忙起工作來,常常是廢寢忘食,夜里也總睡不安穩。
尤其是暗傷發作的時候,疼得我翻來覆去,根本沒法入睡。”
陳老連連點頭,眼中都是難以掩飾的對于淼淼的贊許:
“能從如此錯綜復雜的脈象中,精準辨出路老身體的多處隱損與深埋的暗傷。
可見你不僅把我給你的那些醫理手稿背得滾瓜爛熟。
更真正悟透了辨證施治的核心門道,沒白瞎我對你的一番期望。”
頓了頓,陳老目光灼灼地看向于淼淼,接著說道:
“既然你已經把病癥辨得明明白白,那便說說看,路老這情況,該怎么調理治療才好?”
于淼淼垂眸略一思索,條理清晰地補充道:
“路老的身體調理,恐怕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急不得。
首先得用溫補之法調理氣血、固本培元,先把身體的底子打好。
等身體的本源生機漸漸充盈了,再配合針灸藥理一起著手治療那些陳年暗傷。
不過這整個過程中,還需要路老全力配合。
平日里要少熬夜,保證作息規律,多活動筋骨并減少連續性的伏案工作,疏活氣血。
而且不能急于求成使用猛藥,那樣頂多只能控制一時的疼痛。
根本無法從根源上改善體質,反倒可能加重暗傷的耗損。”
陳老在一旁聽得連連贊同,示意于淼淼先開個治療方案,他再仔細看看。
于淼淼!!!師父對她未免也過于信任了。
不過還是根據從手稿中學到的東西開了一套治療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