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衛國和會計兩人跟著沈國強走到院門口停著的吉普車跟前。
車身泛著淡淡的軍綠色光澤,一看就是從部隊調來的車。
隨著后側的車窗緩緩搖了下來,他們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越過車頭,齊刷刷投向了后座。
沈國強先打了聲招呼,又跟他路叔介紹了一下大隊長他們。
沒有沈衛國他們這么緊張,注意到開車的人,也招呼了一聲便直接坐上了副駕。
路澤則是從車后排的另一邊坐在自家爺爺身邊。
此時此刻,沈衛國和會計眼里,果不其然,正像沈國強說的那樣。
后排那位頭發花白的老領道穿著一身半舊的深灰色中山裝,衣料邊角有些輕微的磨損。
卻熨燙得平平整整,透著股子嚴謹又親和的氣度。
老領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里都帶著溫風和煦的暖意。
見沈衛國和會計他還主動笑呵呵地開口打招呼:
“同志們好啊,這次我突然過來,可要給你們添麻煩了。”
雙方你來我往地寒暄了幾句,沈衛國和會計兩人原本緊繃得像拉滿弓弦的神經。
剛借著幾句寒暄稍微放松了一點,前座忽然傳來一個清亮又熟悉的聲音:
“沈大隊長,看你們這架勢,是要去縣城辦什么要緊事啊?”
沈衛國和會計這才如夢初醒般緩過神,連忙把目光從后座移到駕駛座上。
乖乖,這握著方向盤、穿著深藍色干部服的,不是他們縣的李縣長還能是誰?
兩人瞬間就懵了,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似的,嘴巴驚訝的張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剛才被老領道溫風和煦的笑容驅散的那點緊張,這會兒被李縣長這么一問。
緊張瞬間又被勾了回來,而且比之前繃得更緊,連手心都冒出了細汗。
他們心里頭亂糟糟的像塞進了一團亂麻。
起初光是聽沈國強說的時候,有點概念,但是沒這么大的概念。
連縣長都親自來開車送人了,這陣仗也太大了!
他們原本是要去縣城銀行存錢,可現在這情況,錢是存還是不存?
存吧,車上坐的是縣長都要親自送的領道,他們不趕緊跟著回去招待,反倒跑去辦自己的事,這可能大概有點不合適。
不存吧,都已經到縣城邊上了,銀行就在前面那條街的拐角,總共就離這兒百十來步路,總不能白跑這一趟,好糾結。
沈國強見兩人思考的模樣,趕緊壓低聲音跟李縣長解釋道:
“李縣長,我們大隊長和會計這是要去縣城銀行辦點事。”
李縣長聽了,了然地點了點頭,此刻,路老爺子聲音從后方傳來:
“既然是正事,那你們就趕緊去忙吧,別在這兒耽誤工夫。
放心,我這就是來走親戚的,你們不用太在意。”
沈衛國木訥地點了點頭,眼神還有些發直。
呆愣愣地和會計一起,一步三回頭地往不遠處停著的拖拉機方向走。
想到一會兒回大隊他作為大隊的領頭還要硬著頭皮招待人。
不是他想緊張的,他這么一個小小的生產隊大隊長,哪見過這么大的人物。
他心里頭正百轉千回地盤算著。
這么大的陣仗,就憑他說啥也應付不來啊!
沈衛國跟會計靠近了一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