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學姐，你怎么樣？”

“你還活著就好！”

“我是來救你的！”

裴星夜準備硬闖懺悔室，他只想救房間里的那個少女。

“裴星夜，我不準你進來！”

林婉兒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斬釘截鐵。

裴星夜是個聰明人，他的眼睛泛起水霧，他猜到了……

一門之隔，林婉兒的聲音還是那么動聽，但每一次講話，都在消耗她最后的理智和生機。

“好癢……”

“好痛……”

“癢死了！”

“痛死了！”

“我好討厭我現在身上的味道，臭死了……”

“裴學弟，沒想到我還能聽到你的聲音，我真的很開心。”

裴星夜抬起手，觸碰腐朽的木門。

“我在！我在！”

林婉兒的聲音凄涼而又悲愴。

“裴學弟，我是一個很害怕告別的人。”

“其實這場告別，我很想很想再看你一眼。”

“但我現在的模樣太丑了，我怕嚇到你。”

中了魔蠱蟲病毒后，第一階段的癥狀，是口吐黑血。

第二階段則是頭發脫落、傷口化膿，內臟腐爛，渾身散發臭氣！

其實裴星夜已經嗅到了腥臭無比的味道，與學姐之前的體香，天壤之別。

“林學姐……”

裴星夜聲音哽咽，他跪倒在門外。

古往今來，哪怕是故事里的主角，也會在最美好的少年時代，落下一些無能為力的敗筆……

房間里，不成人樣的少女，背靠房門，她可以聽到少年的呼吸。

“咳咳咳！”

少女大口大口吐著黑血，腐爛的傷口已經爬滿蛆蟲。

沒有人知道，她在極度的恐懼和絕望中，承受了怎樣的折磨……

“林學姐，我必須進來，我要帶你走！”

“有我在，我不會讓你變成魔人傀！”

“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御療師！”

裴星夜欲要硬闖，林婉兒的聲音再次響起。

“魔蠱蟲毒無藥可解。”

“這是你在雪崩村說過的話，裴學弟。”

曾經在雪崩村說過的那句話，就像一枚回旋的子彈，兜兜轉轉，于此刻正中少年的眉心。

嘭！

嘭！

嘭！

……

少年沉默。

少女聽到少年用拳頭捶打地板的聲音。

他砸的不是地板，而是無能的自己。

“裴學弟，在雪崩村的時候，能夠認識你，我很開心，咳咳咳……”

“你說過，不要當圣母。”

“你應該像殺掉那個老奶奶一樣，殺掉我。”

話鋒一轉。

“但我怎能讓你背負這種痛苦……”

噗呲！

裴星夜聽到了利刃貫穿血肉的聲音。

“林學姐！！”

少年撕心裂肺，熱淚奪眶奔流。

“這世間緣分本就稀薄寡淡，相逢一程已是蒼天恩賜。”

“答應我，以后就算想我，也不要來找我。”

“裴學弟，后會無期。”

轟隆隆……

教堂外。

奔雷疾，風似刀。

驟雨落，宿命敲。

閃電如同銀龍，鉆入破碎的窗戶，驅散黑暗。

懺悔室里，一個躺在黑色血泊里的少女，手握鋒利的玻璃碎片，插在自己的胸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