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立刻抬步,撲到了輿圖前。
紅拂見他如此失態,立刻停下了手中的針線,抬眸看他。
“李淵這一反,絕非尋常叛亂可比。他是什么人?乃關隴貴族,八柱國之后。他這一反,動搖的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整個關隴根基!”
紅拂面色微變,將手中的針線重新放下,起身走到了桌前:“關隴...你是說,那些世家門閥?”
“正是。”李靖神色凝重,“自西魏以來,關隴貴胄便是皇朝柱石。八柱國、十二大將軍,他們的子孫遍布朝野,手握兵權,掌控州郡。”
“李淵的祖父李虎是西魏八柱國之一,父親李昞是北周柱國大將軍,他這一脈在關隴的影響力,根深蒂固。”
說著,他的手指從太原劃向大興城:“你看,太原向南可下河東,進而渡黃河取關中。以李家在關隴貴族當中的地位與影響力,這不是難事!”
“而關中是什么地方?那是大隋立國之基,西京之所在!李淵若得關中,便可效仿當年的漢高祖,據險而守,與朝廷分庭抗禮!”
紅拂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般嚴重?”
“比這更嚴重。”
李靖沉聲道“試想一下,屆時關隴的其他世家會如何?獨孤氏、竇氏...這些與李家世代聯姻的家族,會作何選擇?他們是會忠于朝廷,還是暗中支持李淵?一旦關隴離心,大隋半壁江山便岌岌可危。”
“是以,我雖看不懂虎威王的棋路,但我看懂了這局棋的兇險,虎威王許是大意了,這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不行...”
紅拂看著他:“所以你決定...”
“我要去洛陽。”李靖轉身,語氣嚴肅,“投效朝廷,獻平亂之策,你收拾一下,與我同去!”
“我也要去?”
紅拂的身體微微一僵,咬了咬下唇,輕聲道:“可我曾是越...司徒公府上的人,此去若是被人認出,恐會連累于你...”
李靖卻是微微一笑:“出塵,你多慮了。司徒公何等人物,豈會拘泥這些小節?可還記得‘破鏡重圓’的故事?”
紅拂微微一怔:“你是說徐德與樂昌公主?”
“正是。”
李靖點頭“陳亡之時,樂昌公主與駙馬徐德破鏡為誓,各執一半。后來公主被文帝賜給司徒公,徐德流落民間,憑半面銅鏡尋到公主,夫妻團圓。”
“司徒公聞之,非但不罪,反而成全了他們,還舉薦徐德為官,如此胸襟,又豈會怪罪你我?”
紅拂聞,心下稍松:“那...那我便跟你去洛陽。”
二人商議已定,便開始收拾行裝。
說是行裝,其實并無多少貴重之物,不過幾件換洗的衣裳以及幾卷書冊。
紅拂將屋中的器物一一擦拭歸置,李靖則將那些輿圖、兵書仔細收好。
待到日頭西斜,行裝已收拾得差不多了。
紅拂下廚做了幾樣小菜,二人對坐用餐。
燭火搖曳,映著簡樸的屋舍,倒有幾分溫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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