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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國公府內的密議已成定局,縱使李元吉百般不愿,在父兄的聯合施壓下,他也只得硬著頭皮踏上了前往洛陽的旅程。
一路上,他心事重重,既擔憂自己延誤圣旨的罪責,更對父親信中叮囑阿姐要“萬分謹慎,切莫暴露”的凝重語氣感到不安。
這洛陽,在他眼中不似帝都,反倒像是龍潭虎穴。
數日后,風塵仆仆的李元吉一行人終于抵達了洛陽。
望著那比太原宏偉不知多少倍的城墻和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他謹記大哥李建成的囑托,一進入洛陽,便依照指示,在錯綜復雜的街巷中幾經輾轉,找到了一家看似尋常的客棧。
隨即,他便對照著暗記,敲開了后院一間僻靜客房的門。
開門的是一名作普通民女打扮,眼神卻透著精干的年輕女子。
見到李元吉后,這女子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只是微微頷首,低聲道:“三公子。”
李元吉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心中稍定,隨即將父親李淵那封火漆密封的信函,遞了過去,同樣低聲道:“交給阿姐,萬分小心。”
“三公子放心。”那女子接過信,謹慎地收入懷中,并未多,便輕輕關上了房門。
完成了傳信的任務,李元吉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但另一塊更大的石頭隨之懸起——他必須進宮面對新帝,為自己之前的延誤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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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偏殿。
楊昭正在批閱奏章,聽聞內侍稟報,唐國公李淵三子李元吉,懷揣太上皇任命其為東宮千牛備身的詔書,在宮門外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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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朱筆,臉上露出一絲了然且帶著些許追憶的神色。
對于李元吉此人,以及他延誤赴任的荒唐緣由,楊昭早已知曉,甚至,他對李元吉的印象,遠比李元吉所能想象的更為具體。
“宣他進來吧。”楊昭語氣平和。
不多時,李元吉低著頭,在內侍的引領下,小心翼翼地走入殿內。
他根本不敢直視天顏,一進來便依禮跪拜,雙手高舉那份已過時的任命圣旨,聲音帶著惶恐:“臣李元吉,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楊昭看著下方跪伏在地,身體微顫的年輕身影,與記憶中那個在大興城街頭,戴著滑稽面具,牽著被當作“猴子”戲耍的親弟弟賣藝的少年形象,隱隱重疊。
這讓他的心里升起幾分世事奇妙的感覺。
“李元吉,你可知罪?”
“罪臣知罪!罪臣罪該萬死!”李元吉連聲應道,頭埋得更低。
“延誤圣命,按律當懲。”楊昭緩緩道,“然,朕初登大寶,大赦天下,便不過于苛責。罰你俸祿一年,暫留京師,于守備府下聽用,戴罪立功吧。”
這懲罰可謂是不疼不癢。
李元吉聞,如蒙大赦,連忙叩頭謝恩:“謝陛下隆恩!謝陛下不殺之恩!罪臣定當洗心革面,恪盡職守!”
他心中的大石落地,謝恩后便想趕緊退下。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時,楊昭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種仿佛舊識閑聊般的意味,隨口說道:“出宮后,去一趟虎威王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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