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裴元慶大喜,隨即沖出本陣,口中大喝:“那使錘的小子!休得猖狂,瓦崗裴元慶在此!報上名來!”
李元霸正覺無趣,見又有一將沖出,年紀與自己相差不大,且也是個使雙錘的,眼中難得地升起一絲興趣,悶聲答道:“李元霸。”
“李元霸...”裴元慶重復了一遍,隨即,眼中閃過一抹恍然,“便是那西府趙王?李府的四公子?”
說完,不等李元霸回話,又在馬上打量了對方幾眼,沉聲道“好!既然不是無名之輩,今日便讓你我這對金錘與銀錘,分個高下!看錘!”
話音剛落,他便直接催動戰馬,八棱梅花亮銀錘掛定風聲,一招“流星趕月”,左手錘虛晃,右手錘挾著萬鈞之勢,猛砸李元霸頂門!
這一錘,他用上了上十成的力道,誓要一舉建功!
李元霸見銀錘來勢兇猛,不僅不避,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只見他右手握住擂鼓甕金錘的錘柄末端,由下至上,迎著砸落而下的銀錘硬撼而去!
“鐺——!”
第一錘碰撞!
聲如洪鐘大呂,震徹四明山谷!
離得近的士卒只覺得耳中嗡嗡作響,頭暈目眩!
裴元慶“呃啊”一聲痛呼,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亮銀錘上倒卷而回,讓他的雙臂瞬間麻木刺痛,十指幾乎失去知覺。
胸口更是如被巨木狠狠撞擊,氣血翻騰逆沖,眼前一黑,金星亂冒!
而他胯下的戰馬“抓地虎”,更是唏律律一聲哀鳴,四蹄發軟,“噔噔噔”連退數步,險些跪倒在地!
裴元慶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這是什么怪力?”
“好力氣!”李元霸罕見地贊了一聲,但手下毫不停留。
對方能接住自己一錘,顯然比之前的那些個“雜魚”強得多,頓時興致更高。
隨即,左手金錘揮出,橫掃破空。
經過方才的碰撞,裴元慶已經知道了李元霸的厲害,所以他很清楚,若是被這一錘砸中,自己絕對是十死無生。
于是,他只得咬緊牙關,強忍著手臂和胸口的劇痛,拼命提起殘存的氣力,將雙錘在身前一架,試圖硬扛這第二錘!
“鐺——!!!”
第二錘!
聲音更加爆烈,如同霹靂炸響!
裴元慶的雙臂傳來清晰的骨裂聲,一股劇痛直鉆心頭!
他再也壓制不住翻騰的氣血,“噗”地一聲,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將胸前的戰袍染得一片猩紅,亮銀錘幾乎脫手,整個人搖搖欲墜,全靠意志勉強掛在馬上。
“再接我一錘!”李元霸得勢不饒人,見兩錘未能擊倒對方,似乎覺得有些意外,也更激發了他的兇性。
第三錘不再是硬砸,而是將金錘巧妙一旋,錘頭側面帶著一股磅礴的勁力,猛地一蕩!
“嗡——!”
裴元慶再也握不住亮銀錘,雙錘脫手飛出,遠遠地落入亂軍之中。
而他本人,也被這股巨力帶得飛離馬背,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摔落在數丈之外的地上,濺起一片塵土,直接昏死了過去,生死不知。
三錘!
僅僅三錘!
昨日力挫宇文成都的銀錘太保,慘敗!
“元慶!”
瓦崗軍陣中,李密、徐茂公、秦瓊等人看得目眥欲裂!
他們與裴元慶雖然相識不久,但都自詡英雄,早已惺惺相惜,豈能眼睜睜看他死于陣前?
“救裴兄弟!”秦瓊清嘯一聲,當即一夾黃驃馬,手持金裝雙锏,沖出本陣。
羅成白馬銀槍,緊隨其后。
姜松擔心羅成有失,兼之救人心切,同樣挺槍策馬,與羅成、秦瓊呈品字形,直搶陣中昏迷的裴元慶。
龍舟之上,看著李元霸大顯神威,心中剛剛生出一絲別樣情緒的李世民,在秦瓊沖出本陣的瞬間,瞳孔便是驟然收縮!
那張面容,他此生難忘!
“是秦恩公!”
李世民心中驚呼,一股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
當日在太行山,他們一家涉險,若非秦瓊仗義出手,恐怕早已被屠。
此乃天大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