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這片看似祥和的景象之下,暗流卻是悄然涌動。
來自中原的消息,如同不時掠過草尖的涼風,雖不凜冽,卻持續提醒著所有人,大隋的腹心之地,正在飽受煎熬。
朔方王府的書房內,窗明幾凈,墨香與淡淡的檀香混合。
凌云負手佇立在大隋疆域圖前,他的目光深邃,緩緩掃過圖上從中原腹地蜿蜒至山東登州的區域。
王景靜立一旁,青銅面具在透過雕花窗欞的日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澤,將他所有的情緒完美隱藏。
“陛下雖已返駕東都,坐鎮中樞,”凌云的聲音打破了書房內的寂靜,平穩低沉,卻蘊含著一絲沉重,“然天下亂象已生,非雷霆手段可一日蕩平!楊玄感之亂雖僥幸速平,然痼疾未除,民心浮動!如今各地疥癬雖迫于陛下之酷烈手段,而暫時蟄伏,然...若處置失當,恐成心腹大憂,動搖國本。”
他微微停頓,轉過身,目光投向王景“我等困守北疆,雖能保境安民,然于中原的真實情狀,終是隔了一層,如同霧里看花,難窺全貌啊!”
“聽大王之意,莫非是要...”王景眼神微動,剛說到這里,便又轉口,帶著一貫的冷靜與審慎:“大王洞悉深遠,令屬下欽佩!然則,北疆重地,關乎大隋命脈,屏護中原,牽一發而動全身,您身系北疆三州軍政重責,乃陛下所托,萬民所系,實不宜輕離啊。”
凌云轉過身,嘴角牽起一抹弧度,這笑意稍稍沖淡了他眉宇間凝結的凝重:“先生所慮,老成謀國,句句在理!不過...”
他話鋒一轉,接著道“陛下當年體恤,曾特旨恩許本王,可擇機往登州拜見義父靠山王,以全當年大婚之時,義父因鎮守海疆而未能親臨之憾!此乃陛下金口玉,亦是為人子者應盡之孝道!如今北疆局勢漸趨平穩,草原各部畏威懷德,邊市繁榮,民心安定,正是前往拜謁的恰當時機。”
說到這里,凌云微微停頓,眼中流露出一抹罕見的柔情,語氣也放緩了許多:“本王自總領北疆三州以來,夙夜勤政,唯恐有負陛下所托!然本王亦有私心,每見無垢...她自嫁入王府,溫良賢淑,將府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對本王更是體貼入微!只是這朔方苦寒之地,不比中原繁華,她終日居于深府,未免寂寥,猶如靈雀困于金籠,雖安穩,卻失了自在,本王心中,常覺虧欠。”
他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樓閣,看到那道嫻靜的身影,聲音愈發溫和:“此行登州,于公,是奉旨全孝,拜見義父;于私,亦是難得的機會!既能讓無垢走出這四方天地,沿途看看不同的風物,散散心緒,又能讓義父親眼見見他這位賢良的兒媳,以慰老人家舐犢之情,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豈非兩全其美?”
這番話,情理兼備,既是恪守孝道,亦是遵從皇命,更是發自內心的夫妻情誼,任誰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王景靜立聆聽,凌云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很清楚自家大王的心思,此行不僅是拜見靠山王與帶王妃散心這么簡單,凌云最重要的目的,乃是為了親眼看看,中原如今的真實狀況。
青銅面具雖遮掩了王景的面容,卻掩不住他語氣中透出的了然與溫和:“大王與王妃鶼鰈情深,實乃羨煞旁人!王妃性情溫婉,仁善持重,縱是離府,想必也不會耽誤大王體察民情之正事!只是...大王離府,北疆軍政需有萬全安排才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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