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楊廣又看向了一旁的舍人,沉聲道:“擬旨,詔令坐鎮登州府的靠山王,厲兵秣馬,整飭水陸防務,修繕戰船!待朕來年春率主力渡過遼水,令其部作為策應偏師,隨時聽候調遣,或跨海擊敵側翼,或沿海路轉運糧餉兵員,以為大軍聲援與后盾!”
“遵旨!”舍人連忙躬身記錄。
隨后,楊廣緩緩起身,聲音提高了些許:“府兵久戰必疲,邊軍各有鎮守!朕需一把更鋒利、更忠誠、直屬于朕的利刃!為此——”
他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道:“朕決意,即日起,于關中、河東、中原等地,遴選民間驍勇善戰之壯士,不拘門戶,唯才是舉!另,從諸衛府兵及邊軍健兒中,簡拔其尤勇悍者,組建成軍,賜名——‘驍果’!”
“驍果”二字一出,殿內響起一陣議論之聲。
驍勇果毅!
天子親軍!
“此軍,直屬朕之御前,一應糧秣器械、賞賜撫恤,皆按最高標準,由內帑與少府專供,不擾地方!朕要的,是能以一當十、死不旋踵的百戰銳士!是要能比肩虎威王麾下驍銳的悍勇之士!”
他特意提到了凌云統領的驍銳軍,這既是贊譽,也為新軍的戰力設立了標準。
楊廣繼續宣布細節:“驍果軍暫定員額三萬,設左、右雄武郎將府分統之。其士卒,皆賜錦衣駿馬,厚給資糧,享雙倍軍餉,戰功勛賞從優從速!朕要天下勇士皆知,凡入我驍果者,便是天子門生,隋之干城!”
武將班列之中的不少人,聽完楊廣所,皆是眼睛一亮,不由得齊聲高呼“陛下圣明!”
可不圣明嗎!
驍果軍和府兵可不一樣,府兵都是征發而來的,想參軍得參軍,不想參軍也得參軍,所以,府兵之中其實有很多人是不愿意上戰場的。
而楊廣所要組建的驍果軍,則都是自愿參加的,換句話說,這支軍隊皆是由好戰之士組成的,都是渴望建功立業之輩。
有道是知之者不如樂之者,樂之者不如好之者!
一支全部由喜歡打仗的人,組成的軍隊,那戰斗力肯定是沒得說啊。
“陛下!”宇文成都當即興奮地踏出武將班列,眼中滿是渴望:“末將請為前軍先鋒!愿率驍果軍,為陛下開春渡河先導,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直搗遼東!”
“準!命你總領組建驍果軍之事,加緊冬訓!開春之后,朕要你成為最鋒利的刃!”
“末將遵命!”
宇文化及看著兒子,面上露出得意之色。
而后,楊廣再次朗聲道:“諸卿!今冬之籌備,關乎明春之戰局!望諸卿同心協力,做好萬全準備!待得來年春暖花開,便是朕與爾等,共立不世之功,揚我大隋國威之時!”
“臣等謹遵圣諭!萬歲!萬歲!萬萬歲!”
......
冬去春來,積蓄了一冬的火焰,終于在冰河開裂,春草萌發之際,轟然爆發。
大業三年,春,遼水西岸。
百萬隋軍的肅殺之氣,將初春的暖意驅散干凈,只留下刀兵的寒光和壓抑到極致的戰意。
龐大的軍陣,沉默地凝視著對岸那片即將被鮮血浸染的土地。
御營高臺之上,楊廣玄甲外罩龍紋斗篷,通天冠的旒珠微微晃動,目光死死鎖定了遼河東岸,以及地平線上的那座遼東城。
一冬的等待,非但沒有消磨他的意志,反而像不斷拉緊的弓弦,將他的征服欲和雪恥之心繃到了極致。
“陛下,各軍列陣完畢,先鋒營已做好突擊準備!”宇文成都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他全身籠罩在明光鎏金甲內,鳳翅鎏金镋頓在一旁,镋刃森然。
楊廣輕輕點頭,而后揮下了手臂:“傳朕旨意!擂鼓!渡河!”
咚!咚!咚!咚!
戰鼓聲響起,一聲接著一聲,瞬間壓過了遼水的奔流聲和風聲!
與之應和的,是無數支牛角號發出的低沉悲鳴,嗚咽般響徹兩岸。
“大隋驍果!隨本將破敵!登船!”宇文成都大喝一聲,聲浪竟短暫壓過了鼓號!
隨即,他第一個邁開大步,毫不遲疑地沖向冰冷的河水!
沉重的鎧甲立刻沒入水中,但他恍若未覺,如同離弦之箭,向最近的戰船沖去。
“殺!殺!殺!”身后的驍果銳士發出嚎叫,被主將的勇悍點燃了血性,決絕地涌入遼河,奮力推動船只,劃動船槳,向著對岸發起沖鋒!
“放箭!射死這些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