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接到稟報,當即被驚出一身冷汗,他很清楚疫情的可怕,一旦蔓延至邊郡,后果將不堪設想!
于是,蘇成一面下令加強榷場及周邊關卡的檢疫和隔離措施,一面派出八百里加急快馬,將疫情詳情火速呈報朔方!
朔方,虎威王府。
凌云看著蘇成送來的緊急軍報,眉頭緊鎖,面沉如水。
王景、賀蘭山等人侍立一旁,氣氛凝重。
“高熱、紅疹、吐瀉、抽搐...十數日亡數百人...”王景捻著胡須,聲音沉重,“此癥兇險,酷似古籍所載之‘傷寒’,傳染極烈!若任其蔓延,恐成燎原之勢,不僅草原部族十室九空,我邊郡軍民亦危矣!”
賀蘭山憂心忡忡:“大王,是否立刻封鎖邊境,嚴禁一切胡人靠近?并加強我軍營寨防護?”
“封鎖防護,勢在必行!”凌云點了點頭,果斷道。
而后,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超越民族隔閡的決然“但!僅僅自保,遠遠不夠,那幾個部落,雖曾為敵,然如今亦是本王治下之民!數萬條性命,豈能坐視其自生自滅?
見死不救,非仁者所為!更會寒了那些歸順部落之心,令懷柔之策前功盡棄!”
“可是大王,”一位幕僚擔憂道,“深入疫區,兇險萬分!我軍將士和醫官恐有性命之憂,且未必有人愿往啊...”
“重賞!征召!”
凌云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景先生,立刻開府庫!調撥所有儲備的柴胡、黃芩、葛根、甘草、金銀花、連翹等防治傷寒的藥材,多多益善!”
“命云中、馬邑、代郡等地,征召所有通曉醫術、經驗豐富的醫官、郎中、藥工!由高明派精兵護送,組成‘醫巡隊’!”
“另,傳本王鈞旨,凡自愿加入醫巡隊,深入疫區救治者,賞白銀三百兩!授‘仁心’銀章一枚!其父母妻兒,由王府供養,子女可優先入官學!若不幸染病殉職,追授‘義士’稱號,撫恤金千兩,立碑記功!本王親自撰寫懸賞榜文,公告三州!”
“賀蘭副帥!命你部立刻調撥一千套備用皮甲、浸藥麻布、艾草、生石灰等物,火速運往云中,交付蘇成!”
凌云說完,便又立刻提筆疾書“蘇成,命你親率一千驍銳軍精銳,穿戴防護皮甲,以浸藥麻布遮面、護手,送醫巡隊進入疫區,建立隔離區域!焚燒尸體及污染源,并清潔水源,分發藥物,救治病患,維持秩序!遇阻撓救治、散布謠、趁機作亂者,無論胡漢,立斬不赦!所需糧草物資,由你部就地籌措,王府加倍補償!”
一道道命令,如同救命的符咒,從王府飛速傳出。
......
重賞之下,加上凌云平日的威望感召,懸賞榜文張貼出去的第三天,一支由二十七名經驗豐富的醫官,包括兩位年過六旬、德高望重的老郎中、四十余名膽大心細的藥工副手,組成的“醫巡隊”在云中郡集結完畢。
蘇成早已嚴陣以待,一千名挑選出來的驍銳軍精銳,人人穿戴上了簡易的皮甲、多層浸藥麻布制成的面罩和手套,背負著沉甸甸的藥材、消毒物資和糧食。
看著這支即將踏入死亡之地的隊伍,蘇成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聲音洪亮:“弟兄們!大王的鈞旨都清楚了!此去,是救人!救的是數萬條性命!也是救我們自己,救我們的家園!大王說了,你們是仁者,是義士!我蘇成,替大王,替北疆的父老鄉親,拜托諸位了!”他對著醫巡隊和將士們,深深一揖。
“吾等愿為大王效死!愿救黎民!”隊伍中爆發出悲壯的吼聲。
就這樣,醫巡隊在蘇成軍隊的嚴密護送下,如同逆流而上的勇士,毅然決然地開進了被死亡陰影籠罩的疫區。
然而,被疫病縈繞的部落,此刻卻是十分的敏感,所以,迎接醫巡隊的,并非感激,而是深深的恐懼、戒備甚至敵意。
“隋人來了!是隋人!”
“他們帶著刀!是要來殺光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