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廣的嚴旨之下,作為名義統帥的宇文化及立刻召集于仲文、荊元恒、薛世雄等九軍,共三十萬五千精銳,繞開遼東堅城,僅攜帶數日口糧,輕裝疾進,直撲高句麗國都——平壤,打算畢其功于一役。
宇文成都率領先鋒將士沖在了最前面,隋軍一路勢如破竹,連克幾座小城,殊不知,這乃是乙支文德的誘敵之計,他裝作節節敗退的樣子,甚至還不斷派出使者,卑辭“請降”,用以麻痹隋軍。
宇文化及本無主見,又被皇帝嚴旨催促,加之勝利在望的虛妄和糧草的壓力,讓他逐漸放松了警惕。
而宇文成都雖勇猛,但行軍策略皆由其父和于仲文等人決定,且連番小勝,也讓他稍顯輕敵。
就這樣,隋軍被乙支文德成功誘入清川江流域。
這里山高林密,道路狹窄崎嶇,隋軍龐大的隊伍被拉成了一條蜿蜒的長蛇,首尾難顧,補給線很輕易地就被被被高句麗游騎切斷。
于是,當宇文成都率領疲憊饑餓的隋軍前鋒,剛渡過清川江,主力尚在渡河,后隊還在岸邊時,乙支文德的致命伏擊發動了!
兩岸密林中,高句麗伏兵如潮水般涌出,強弓硬弩如飛蝗蔽日,射向擁擠混亂的隋軍!
更糟糕的是,乙支文德早已在上游筑壩蓄水,在隋軍陷入混亂之際,巨大的洪峰咆哮而下!
江中的隋軍人馬瞬間被吞沒卷走,兩岸的隋軍被沖得七零八落,人馬踐踏,死傷枕藉!
而后,高句麗主力從四面八方殺出,喊殺聲震天動地,隋軍建制完全崩潰,指揮徹底失靈,士兵魂飛魄散,潰不成軍!
三十萬五千精銳,陷入滅頂之災。
宇文成都目眥欲裂,揮舞鳳翅鎦金镋,發瘋似的在亂軍中左沖右突,試圖穩住陣腳,所過之處,高句麗兵將紛紛斃命。
奈何兵敗如山倒,在洪水與伏兵的雙重打擊下,即使他勇武過人,亦難挽狂瀾。
他身被數十創,血染征袍,仍奮力殺透重圍,回身去救被困在亂軍中的父親。
宇文化及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在親兵護衛下狼狽逃竄,全靠宇文成都拼死斷后,才僥幸撿回一條性命。
于仲文、荊元恒、薛世雄等大將也各自帶傷,僅率少數親隨潰圍而出。
清川江水為之不流,盡被隋軍將士的鮮血染紅,浮尸塞江,慘絕人寰!
與此同時,來護兒的水軍成功在平壤附近登陸,初戰告捷。
但來護兒同樣輕敵,不等后續部隊集結完畢,便親率精兵四萬直撲平壤城下。
高句麗守軍佯敗誘敵,將來護兒引入城中預設的伏擊圈。
隋軍在狹窄的街巷中遭遇慘烈圍殺,損失殆盡,來護兒僅率殘兵數百,身負重傷,狼狽逃回船上,水軍攻勢也被瓦解。
......
當宇文化及、于仲文等將領,在渾身浴血的宇文成都拼死護衛下,僅帶著數千形容枯槁、丟盔棄甲的殘兵敗將,逃回遼東城下大營時,整個隋軍大營頓時陷入了恐慌。
百萬大軍東征,三十萬精銳一朝盡喪,遼東城依舊巋然不動!
敗報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邙山行宮的楊廣頭上。
“什么?三十萬大軍...全軍覆沒?宇文化及!于仲文!還有宇文成都...你們...”
楊廣手中的御筆“咔嚓”一聲折斷,他猛地站起,臉色由赤紅轉為鐵青,再由鐵青轉為死灰,最后變成一種扭曲猙獰的紫脹!
他的全身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痛惜將士性命,而是因為一種被卑賤蠻夷狠狠羞辱,將他“圣人可汗”的威嚴踩在腳下的滔天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