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高踞龍座,蘇威展開黃綾圣旨,洪宣讀著皇帝即將北巡榆林的旨意,當念到關鍵處時,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為彰天威,撫馭北疆,朕決意鑾駕親巡!鎮殿大將軍宇文成都,領御前扈從,護衛周全,不得有失!”
圣旨宣畢,殿中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民部尚書樊子蓋幾乎是踉蹌著出列,眉宇間滿是憂慮:
“陛...陛下!虎威王聚兵朔方,固是盛事,然...然五十萬大軍糧秣供給,皆賴沿途州縣,今歲若再行千里北巡,行宮營造、道路修葺、百官扈從及御營供奉,所費更是不貲,如此,臣恐...恐民不堪命,田疇荒廢,動搖國本啊!”
緊接著,宗室重臣觀德王楊達,也神色凝重地出列奏道:
“陛下,臣附議樊尚書之憂,虎威王擁重兵于朔方,雖懾突厥,然...然五十萬之眾,非同小可,陛下此時遠離京畿,鑾駕深入北地,縱有宇文大將軍扈衛左右,然邊陲之地,變數叢生,若有宵小之徒借機生事,或塞外強族窺伺鑾駕安危...千里之遙,恐鞭長莫及,為社稷萬全計,懇請陛下三思!”
他的擔憂直指核心,凌云手握的五十萬大軍,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
兩人的反對,像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激起了更多漣漪。
“陛下!天象有示,熒惑守心,主兵戈大兇,值此巨兵屯聚、鑾駕遠行之際,恐非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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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京畿乃天下根本,陛下久離,恐生懈怠,若...若邊鎮有異動...”
“陛下!塞外苦寒,龍體為重啊!五十萬軍威已彰,陛下何須親涉險地?”
......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理由各異,但核心卻都圍繞著那朔方五十萬大軍帶來的巨大震撼,和北巡本身的風險,一時間,殿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就在反對聲浪漸高之際,內史侍郎虞世基站了出來,朝著楊廣與眾大臣微微一禮:
“諸位大人憂國憂民,拳拳之心,天地可鑒。”
他先肯定了眾人,隨即話鋒一轉,直指那震撼人心的朔方閱兵“然則,虎威王于朔方聚兵五十萬,大閱軍威,此正顯我大隋煌煌國勢,如日中天!陛下乃九五之尊,代天巡狩,正當借此雷霆之勢,親臨北疆,撫慰將士,宣示圣恩!
一則使三軍感佩天顏,二則令塞外諸胡親睹天子威儀,知我大隋君明臣賢,猛將如云!
若因路途艱辛便裹足不前,豈不令虎威王苦心孤詣凝聚的軍心士氣,令這五十萬虎賁的赫赫威名,空懸于塞外?更令諸胡以為我天子......畏其鋒芒?”
他將北巡與凌云的朔方閱兵緊密捆綁,巧妙地將反對意見,偷換成了對軍心士氣與國家顏面的損害。
說到這里,虞世基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心下冒出壞水,看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宇文化及父子:
“至于護衛周全...有鎮殿大將軍宇文成都在陛下身側,宵小之輩,何足道哉?誰人不知道,宇文大將軍勇冠三軍,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有他在,陛下定可安如泰山,宇文大人,您說是吧?”
聞,宇文化及氣的牙癢癢,暗罵虞世基用心險惡,將自己父子推到了風口浪尖,但面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立刻跨出一步,昂首挺胸:“陛下!虞侍郎所,正是臣肺腑之!”
說完這句,他的牙咬的更緊了“虎威王朔方揚威,陛下正宜親臨,方顯圣主胸襟!些許路途艱辛,些許塞外風沙,豈能阻擋陛下撫慰忠勇、懾服四夷?
臣宇文化及,忝為兵部尚書,必竭盡所能,協理北巡一應軍務調度,犬子成都。”
他側身示意身后“身為鎮殿大將軍,更當肝腦涂地!定率虎賁之士,衛護陛下周全!但有敢犯陛下天威者,無論胡虜宵小,臣父子定叫其粉身碎骨,有來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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